十一月二十二號下午，中戲體育館。
三校聯賽體能類三項聯項賽，北電、中戲、上戲同場。孫老師作為主裁判站在場中央，手裡卷著規則說明拍了拍掌心。
“三個專案聯項，十五分鐘，換項不停表。第一項——靜步摸哨。攻方腰間綁鈴鐺，守方背上貼三張巴掌大的貼紙，攻方要在三分鐘內撕下兩張算贏，全程不準跑，跑一步扣一分，只能弓腰、側身、踮腳、貼牆根挪。守方不用鈴鐺，可以閃，不能跑。”
“第二項——倒掛金鉤。肋木架，倒掛上去，評委念一句《靜夜思》，選手用肢體擺出詩裡的畫面。堅持十秒不掉算過關，掉下來扣分。”
“第三項——彈跳接歌。兩人一組分別站平衡球上。DJ放前奏，搶答接下一句歌詞，先搶到的從自己平衡球上往對方平衡球上跳，把對方撞下來得分。”
規則剛唸完場邊就有人笑出聲。張一山舉手：“倒掛擺《靜夜思》？三秒想動作——我掛在上面滿腦子只記得別掉下來，哪還記得住詩。”楊紫在旁邊補了一句：“你上次籃球賽罰球線以內都能投丟，倒掛上去先穩住別抖再說。”李現面無表情：“他丟的人多了，不差這一個。”
第一項第一組——上戲田曦微攻，上戲鍾楚新守。
秦近傑把手機三腳架架在窄道旁邊，鏡頭對準起點：“上戲內戰！田曦微對鍾楚新——足球賽黏死孟子儀、鞋帶散了西次還能把球擋進自家球門的鐘楚新，今天鞋帶打了兩個死結，有備而來。”
鍾楚新頭也沒回：“秦近傑你解說就解說，別翻舊賬。”
“我是戰地記者，客觀陳述歷史。”
田曦微繫上鈴鐺走到起點。她今天穿了雙熒光綠室內訓練鞋，鞋面有幾個破洞，剛好卡在腳趾關節的位置。腳踝上繫著一根熒光綠鞋帶——從鞋面上拆下來的，纏了兩圈當手鏈。鍾楚新背上貼了三張紅色貼紙，站在窄道另一頭，雙手叉腰，膝蓋微屈。
哨響。
田曦微弓腰，腳後跟先著地，再滾到腳尖，整個人貼著牆根往前蹭。鈴鐺只輕輕響了一下，悶的，像貓踩在地板上。鍾楚新側身繞過把杆，田曦微踮腳手指碰到第一張貼紙邊緣，鍾楚新往後一閃，貼紙沒撕下來。田曦微收回手臂重新弓腰，步子壓到只有半個腳掌，繼續貼牆根往前挪。
鍾楚新再繞，田曦微己經堵到角落。她伸首手臂輕輕一勾，第一張貼紙撕下來。鍾楚新反手按住第二張貼紙，田曦微沒搶，退半步貼牆側身，等她轉身的瞬間手從腋下穿過去一揭——兩分到手。
第三張貼紙。鍾楚新背靠牆壁退無可退。田曦微弓腰貼牆根往前蹭，還剩兩步——她踮腳，身體前傾，指尖即將碰到貼紙邊緣。
鈴鐺突然一陣急響。
左腳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往前滑了半寸，身體本能地跨了一大步想穩住，鈴鐺清脆地響個不停。鍾楚新趁機側身一閃從牆角溜了出去。田曦微蹲在原地喘了兩秒，低頭看了看腳底——木地板剛拖過。她把歪掉的鈴鐺重新系緊，深吸一口氣重新弓腰貼牆根往前蹭，腰彎得比剛才更低。鍾楚新背靠把杆側身想再閃——田曦微提前預判了她的方向，手臂伸首一勾，第三張貼紙穩穩撕下來。
哨響。三張全撕，耗時兩分五十秒。
秦近傑舉著手機站起來：“三張全撕！最後十秒絕殺！差點翻車但穩住了！”
田曦微首起腰，把貼紙拍在計分板上，走到場邊彎腰扶膝蓋緩氣，然後抬頭衝北電方向笑了一下——笑得像偷到魚的貓。
劉正經靠在平衡木邊上，桃花眼半眯。他把礦泉水瓶遞過去：“第一步先蹭一蹭。地剛拖過。”
田曦微接過水瓶喝了一口：“差點翻車。但三張全撕完了。”
“撕下來就行。管它響不響。”
“你上次示範從頭響到尾，好意思點評我？”
“我響怎麼了，我響完也撕下來了。你最後一步鈴鐺炸了，不也撕下來了。結果一樣。”
張一山側頭看了旁邊的楊紫一眼：“第一步先蹭一蹭？他是不是在損她。”
楊紫聲音不大：“不是損。地剛拖過，蹭一蹭是把水蹭幹。他說的是具體動作。”張一山沉默了片刻：“她鞋底軟，蹭一蹭確實管用。”“嗯。他看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