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正經工作室。
林靜把一沓檔案拍在桌上,最上面那張被她修長的手指敲得噠噠響。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得反光的手腕。
“這周收到七個劇本邀約。三個電視劇,西個電影。其中一個投資號稱兩個億,請你演男一。”
“兩個億?”劉正經靠在椅背上,腿翹在辦公桌邊緣,“什麼題材能燒這麼多錢。”
“仙俠。現代人穿越到仙界跟九天玄女談戀愛,談了八十集最後發現自己其實是玉皇大帝轉世。”
劉正經剛喝進去的水在嘴裡停了兩秒,嚥下去才開口:“編劇寫劇本的時候是不是在渡劫。”
“你怎麼知道。”林靜翻開檔案第二頁,“編劇簡介那欄寫著——正一道居家弟子,每稿必焚香沐浴,靈感來自打坐時接收的宇宙訊號。”
“那更不能去了。萬一拍一半他接收到新的宇宙訊號要改劇本,八十集改成八百集,我這一輩子就搭進去了。”他把檔案推回去,“拒了,檔期排到後年。”
林靜在筆記本上劃了個叉,翻開下一份:“《青春不散場》,校園青春片。請你演全校第一的純情校草,跟女主角從高中談到大學畢業,最後在畢業典禮上單膝跪地求婚。”
“校草?”劉正經指了指自己的臉,“我這張臉演校草——”
“太屈才了。”林靜替他把話說完了。
“不是。是不夠格。要演也得演個被開除的——至少劇情有起伏。”他頓了頓,“而且單膝跪地不行,我膝蓋有傷。站樁站的。”
“那就是拒了。”
“拒。下一個。”
林靜翻開第三份檔案,掃了一眼,表情微妙地定了半拍:“這個你可能得親自看看——《白狐傳說》,陳國富導演,魔幻大片,投資三個億。請你演男二號,仙界劍仙。備註欄寫著:清冷禁慾,白衣勝雪,腳踏七彩祥雲。”
“腳踏七彩祥雲的那是大聖,不是劍仙。他們是不是把劇本和《大話西遊》搞混了。”
手機響了。楊密打來的。
“密姐。”
“正經,《白狐傳說》那邊找你了沒。”楊密語速快得像在趕飛機,“我剛打聽了一圈。這片子的投資方不對勁——三個億說得好聽,實際上賬上一分錢沒有,全指著簽完大牌演員去拉票房對賭。劇本改了十幾稿還在改,編劇己經換了三撥,走的時候全是罵著街走的。陳國富在圈裡地位高,首接駁面子不合適。這樣,等下他們製片人會給你打電話,你接一下,客氣點,就說檔期排滿了。”
“明白。”
掛了電話,林靜遞了杯溫水過來,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拍:“楊密的判斷沒錯。正常流程是先定投資再定導演再定主演,他們反著來——先把主演名單掛出去當魚餌。說明錢根本沒譜。”
“也說明他們膽子大。沒錢就敢請人,這心理素質我佩服。”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劉正經按下接聽鍵,開了擴音。
“喂,您好。”
“請問是劉正經先生嗎?”對面是個中年男聲,客氣得每個字都像剛抹完蜂蜜,“我是《白狐傳說》劇組的製片人,姓王,王德福。”
“王制片您好。”
“劉先生您好您好您好!”王德福聲音陡然拔高,差點把聽筒震出雜音,“我們陳國富導演看了您在《狂飆》裡演的瘋驢子!驚為天人!一條過!全是現編的!導演說這就是天賦!所以我們誠摯邀請您出演男二號——仙界第一劍仙!戲份比男一還重!跟女主角有三生三世的感情戲!還有一場跟魔尊在九霄雲外的巔峰對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