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更想看到他骨氣一把,對抗到底——等著禾二親自打上門來,那場面,肯定比過年還熱鬧。
有小叔子承擔婆婆的碎碎念,她們就能輕鬆些。
禾香低下頭,繼續納鞋底。
她突然有點想見見這個便宜二妹了,更想親眼看看家裡開荒的場面。
五頃地呢,就算是荒地沒有出息,但是能拿下來,那也意味著本事超群。這個訊息根本無需家裡人過來傳遞,早就透過鄉民口耳相傳傳到家裡來了。
別說她不敢置信,她婆婆丁氏更是不相信,幾乎是歇斯底里地一個勁兒地東打聽、西打聽,等終於確認了之後,丁氏對她的態度簡直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禾香感受真切,那一刻的心情真是五味雜陳。
那一刻,她徹底悟了何為“先敬羅衣後敬人”,悟了為啥說孃家是出嫁女的底氣,更悟了丁氏何以前倨而後恭。
她想起過年回門的時候,禾田“氣勢洶洶”地跟她說的那番話了,勸她多為自己著想,甚至鼓動她苗頭不對趕緊和離,當時可把她氣壞了:自古勸和不勸離,這個妹子怕不是個混蛋!
然而事實證明,禾田是真的在給她壯膽助勢。對於任何一個出嫁女而言,什麼才是底氣?那就是孃家的實力。
以前她沒有,可是禾田回來了,一切就不同了。
不管是挑剔的婆婆,還是自居高人一等的嫂子,在得知家裡擁有了幾百畝地後,看她的眼神瞬間變了,笑容親切誠懇多了,幹活搶著幹,吃飯讓她先,甚至都不再在她跟前談及孩子的事兒了。
每每想到這些,揹人處禾香都忍不住抹眼淚,為自己終於“逃”出了窒息的嫌棄。
她迫切地想回孃家,幫著幹活兒。可是家裡似乎忘了她的存在,什麼訊息都沒遞過來,這讓她不由得產生了自我懷疑,面對婆母、妯娌、小姑子以及鄉親們的恭維,並不敢表現出多麼驕傲的神色來。
但是今天,禾田卻點名道姓喊了小叔子過去幹活兒——
這莫不是在變相地打壓她婆婆?
——你對我親姐不好,我就有樣學樣欺負你最愛的么兒。“打狗得看主人面”這話雖難聽,卻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是給梁家的警告。
嗯,這絕對是禾田能幹出來的。
想到這裡,禾香噗嗤笑了。
二妹是真的體恤她,不讓她跟著吃苦呢。
是夜。
吃完晚飯,馬老爺子一家人正盤坐在炕上說話,院子裡看門的大黃狗忽然邦邦地叫喚起來。
一道熟悉的聲音隨之響起:“喲,大黃啊,你這是年紀大了,耳背了吧?聽不出是你禾書記嗎?”
屋子裡“噗嗤”傳出乾孃高氏初夏的笑聲:“田兒來了,快進來。”
她可太熟悉這個說話的調調兒了。春節期間,禾田跟著常氏過來拜年,兩下子拉呱拉了大半天,差點就被強留下吃晌飯了。
高初夏對禾田那叫一個記憶深刻、愛不釋手。別人家的女孩子,跟著母親串門,大多乖乖巧巧地一旁聆聽,一句嘴都不敢插,美其名曰有禮貌、有教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