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禾田不一樣,跟之前的那個幹閨女宋甜簡直就是天南地北的兩個性子。
禾田是真的對她們的聊天感興趣,啥都愛聽,聽得津津有味。更關鍵的是,她還要發表個人見解,讓參與聊天的人感受到被理解、被認同,情緒能得到釋放。更關鍵的是,她很有知識也很有常識,說出的話每每會讓人醍醐灌頂、眼前一亮。
都在說東家長、西家短,她跟村裡的婦人們不一樣,她不會說任何一個人的是非,而是對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進行剖析,總結得出一系列結果產生的根源問題。
跟她聊天,會讓人覺得心情愉悅、深以為然,讓人輕易就忘記她的年紀,而是打心眼兒當成“自己人”對待。
聊天不是嚼舌頭,而是發現問題、解決問題、防範問題再度發生,打造一個和諧穩定的生活環境。
瞧瞧,這閨女說的多好,多在理!像這種一向遭人詬病、聚眾扎堆嘰嘰喳喳的事兒,經她這麼一說,立馬變得有意義。這覺悟、這腦子,不服不行。
腳步橐橐,禾田輕車熟路地進了門,朝著門邊的馬雲齊順口招呼道:“小馬哥也在呢。”
她的突然造訪,讓一家子都感到驚訝。
此前和白天圍繞她發生的一系列事件,給眾人造成的衝擊不可謂不大,這會兒見著她,沒人敢拿她當孩子看。
馬老爺子挪了挪屁股以示禮讓:“田丫頭來了?吃飯沒?這是咱家炒的花生、南瓜籽,齊哥兒,你去洗個茶碗給丫頭用。”
“哎,好的爺爺。”
禾田笑嘻嘻地跟屋子裡的長輩們見了禮,蹬掉鞋後跟就上了炕,兩腿一盤,那叫一個乾脆利索。
“最近白天忙,也只有晚上有空,過來找馬爺爺、乾爹說點事兒。”
馬國章接過兒子遞過來的乾淨茶碗,倒了茶,放到禾田面前:“自家人,有什麼說什麼。”
他這話其實就是客氣,但是沒想到禾田緊跟著回答道:“不瞞乾爹,我也是這麼想的呢。你們是長輩,遇事找長輩天經地義,對吧。”
回答得太快,反而將住了馬國章。
隱隱約約地他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掉進了坑裡,可具體錯在哪兒,說不上來。感覺非常詭異。
高初夏明顯比自家男人機靈那麼一點,聽聲兒不對,趕緊找藉口拉著婆婆離開:“娘,咱們去我那屋做針線,我那屋燈亮。”
老太太還雲裡霧裡地,稀裡糊塗地跟著媳婦下炕走人。
走到門口的時候,高初夏囑咐禾田:“閨女一會兒回去,記得喊一聲,讓你乾哥送你。黑燈瞎火地,也不帶個燈,別摔著了。”
“行,聽乾孃的。”禾田扭頭衝著院子裡道。
“說吧,這次過來有啥事兒。”馬老爺子慢吞吞地開了口,“是開荒遇到問題了?”
禾田攤手:“您老火眼金睛,可不就是這事兒嘛。”
馬國章猜測道:“是承包的地太大了,忙不過來?我可是親自去看了,你都招了那麼多人,還不夠用?還是說錢上吃緊?”
禾田搖搖頭:“地裡的活兒好說,人多有人多的好,人少就慢慢幹,終歸那塊地開出來,一兩年內都沒啥產出,得狠狠養一養才行。況且,大家都很賣力,尤其是咱家的大黃牛。我讓我爹提前買了一百多斤豆子給大黃加營養。先泡一整晚,煮爛後餵給它吃。不敢給多吃,吃多了容易腸胃不適。老話不是說嗎?‘牛吃豆,賽如虎;吃多了,變成土’,一天也就兩三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