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當即連連搖頭:“不去,去不了,太遠了……”
她還是本縣之內,就被人欺負成這樣——騙說要幫她的忙,轉頭就給她們母女喝下蒙汗藥,稀裡糊塗地賣身為奴。
真要是出了府,人生地不熟,還不知道得落個啥悲慘下場呢。
不去是對的。禾田點點頭,並不意外:“需要送你回去嗎?這些錢,夠你們生活一陣子了。”
豈料,袁氏忽然從椅子裡滑跪在地,衝著她“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額頭磕在地板上,聲音沉悶得像擂鼓。
禾田驚得一個倒仰。
娘咧!這得是多大的事兒才給人磕頭?她的人生字典裡沒有這東西好吧!哪怕是過來了這邊,除了大過年的給天地祖宗長輩磕頭,平時可沒人這樣。
她一仰,連人帶椅子都不受控地往後翻。
椅子沒倒,她也沒摔過去,耳邊適時響起一聲吃痛的悶哼。
立在一側的周檀一記閃身,擋下了她的傾倒。
這一下撞得不輕。身嬌體貴的周檀雙唇緊抿,臉色煞白,滿面都是隱忍之色。
疼……
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大的苦頭。
禾田嚇得不輕,穩住身形後趕緊扶住他。手掌覆上他按住的右胸下,試探著用力:“怎麼樣怎麼樣?撞到哪兒了?疼得厲害不?疼的話千萬別忍著啊,我這就給你請大夫去!豆豆,快,快去請最好的大夫來,要最近的!”
她一著急,其他人全慌了。
房間裡立馬陷入一片兵荒馬亂之中。
有人主張先不要動,哪兒都不要動;有人提議趕緊上床躺下來;也有人著急忙慌地跑去找夥計,打聽哪裡請大夫、哪位大夫名氣大、醫術高……
“不……不用……”周檀氣若游絲。那種靈魂被撞出竅的感覺,讓他的意念處於一種虛浮的狀態,像是整個人被丟擲了軀殼,輕飄飄地懸在半空。
可覆在他手背上的那隻手:粗糙而火熱,給他冰冷的軀體注入了源源不斷的暖流。那溫度穿透皮膚、穿透血肉、穿透骨骼,直達他幾乎要停止跳動的心臟。
“讓我緩緩……緩緩就好……”
禾田按住他的痛點,發現沒有胸骨骨折或內臟受傷的症狀,略微放下心來。
“那好,我扶你坐下來,慢慢的。”
見他僵在原地不敢動,禾田乾脆直接上手,一手託背,一手繞到膝下,將他原地搬起來,輕輕地放進椅子裡。
滿屋子的眼珠和下巴掉了一地。
行吧,別想多了,習慣就好。力氣大,行事風格自然與尋常人不同。
剛剛還煞白了臉的周檀,這會兒面紅似霞,低聲道:“我可以……自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