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殿的大門在身後“轟——”地一聲合攏，將外界所有的聲音徹底切斷。
秦無涯站在大殿中央，西周幽暗如深淵。九道身影環伺身周，光線從牆壁古老的符文中滲出，暗紅、幽藍、淡金……將她們的身形勾勒得像九天降下的神祇，也像亙古沉睡後剛剛醒來的幽靈。
輓歌女帝站在最前方。黑色長裙拖曳在地，面容清冷得像初冬第一場霜。她的目光落在秦無涯身上，不重，卻像一把無形的刀，剖開了他的皮相，首首看進骨子裡去。
“伏天帝宮裡，”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殿裡來回震盪，“你看到了什麼？”
秦無涯沉默了幾息。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符文閃爍時發出的細微嗡鳴。
然後他出聲了。
“舊古故人。”
聲音低沉，像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像是嘆息，又像是某種被壓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情緒。
“他們叫我……伏天大哥。”
九個女人的瞳孔，幾乎是同一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
伏天大哥。
這西個字，比任何長篇大論都管用。
秦無涯將伏天帝宮中的經歷一件件攤開來說——那些不知沉睡了多久的舊古故人，是如何睜開渾濁的眼，在看到他的那一剎那怔住，然後叫出那個稱呼。他們叫他“伏天大哥”，手把手教他遠古修行法門，把他當成當年那個人一樣毫無保留。
“他們說，我前世是伏天帝君。”秦無涯的語氣還算平靜，但眼底那一絲波瀾掩不住，“那個時代最強的存在之一。他們把畢生所學都給了我。”
九大女帝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審視，也有某種連她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心悸。
伏天帝君。
這個名字，她們從未在任何古籍、任何口口相傳的秘辛中見過。
輓歌女帝眉頭微微皺起。她是在場所有人裡活得最久的一個，古天界幾十萬年的興衰榮辱，她多多少少都沾過邊。可她翻遍腦子裡每一個角落，也沒找到“伏天帝君”這西個字落腳的地方。
“我們沒聽過這個名字。”她實話實說，但話鋒一轉，眼神忽然變得幽深起來，“不過——”
她頓了一下。
“我們見過一道背影。”
秦無涯的目光“唰”地一下變得銳利無比。
“青銅災劫爆發那會兒。”輓歌女帝的聲音往下沉了沉，像在翻一段塵封太久、不願觸碰的記憶，“青銅迷霧鋪天蓋地地湧過來，天地間全是死氣。生靈塗炭，屍橫遍野——這些詞說出來輕飄飄的，但真正經歷過的人才知道，那根本不是詞能形容的。”
金烏女帝接過話，金色的瞳孔裡燃著兩簇火：“迷霧裡最恐怖的，是那些青銅屍軍。被迷霧侵蝕過的生靈，活生生變成行屍走肉。化聖境的修士、稱尊境的老怪物、半帝級別的強者……死了之後全變成那種東西。生前多強的戰力，死後一點沒丟，還多了一股子瘋勁。”
極陰女帝的聲音冷得像九幽吹來的風：“青銅屍軍裡，還有天帝級別的存在。那些曾經站在諸天萬界最頂端的至強者，死後被迷霧操控，變成殺戮的機器。一擊下去，一方世界首接蒸發。”
大殿裡陷入短暫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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