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劍出鞘的輕響，像死神在耳邊嘆出的氣。
趙全渾身僵成了塊石頭，那股裹著他的殺意濃得能擰出水，壓得他胸口發悶，喘不上氣。他張著嘴想呵斥，喉嚨卻像被人死死掐住，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兩個壯僕也沒好到哪去。架著上官婉兒的手鬆了勁，腿肚子轉筋，臉白得像紙，活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動不敢動。
上官婉兒跌坐在地上，仰頭望向門口持劍的身影。淚水糊了眼，看不清他的模樣，只望見那雙眼睛——裡頭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嫌棄，不是厭惡。
是火。
為她燃起來的火。
“你……你是誰？！”趙全總算擠出句話，聲音抖得像篩糠，“這是上官家內院，你擅闖——”
“閉嘴。”
倆字輕飄飄的，卻像兩座山砸在趙全心口。他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半天，終究沒敢再出聲。
秦無涯沒再看他，目光越過趙全和倆壯僕，落在地上的少女身上。她的衣裳又舊又破，沾著泥漬和豬食渣，臉頰上印著個鮮紅的巴掌印，半張臉腫得老高。頭髮亂糟糟的，幾縷髮絲黏在嘴角，淚水混著灰在臉上劃出兩道白痕。
她就那麼縮在地上，像只被踩碎殼的蝸牛，把自己團成最小的一團。
秦無涯握修羅劍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這時，個尖嗓子從豬圈另一頭鑽出來。
“喲，這就是那個廢物姐夫？”
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從豬圈後轉出來，穿身錦袍，腰上掛著塊好玉佩，手裡還攥著根馬鞭。眉眼跟上官婉兒有三分像，卻多了刻薄和驕橫。
上官辰。上官清的兒子，上官婉兒同父異母的弟弟。上官家的小少爺，也是欺負上官婉兒最狠的一個。
他上下打量秦無涯，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賤：“就你？也配娶我姐？不對——你也就配娶這個醜八怪，哈哈哈！”
笑著，抬腳就往上官婉兒身上踢。
“滾開！別擋本少爺的路！”
那腳踢在上官婉兒肩上，把她踹得側倒在地，額頭磕在豬食槽邊上，磕出道血口子。
秦無涯動了。
沒人看清他咋動的。下一秒，他己站在上官辰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巴掌又快又重，扇在上官辰臉上，脆得刺耳。上官辰像被丟擲去的破布娃娃，橫飛出去三西丈，重重撞在豬圈圍欄上，木欄裂成碎片，他滾在地上，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
豬圈裡的靈豬驚得西處亂竄，發出驚恐的嚎叫聲。
趙全和倆壯僕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往後退，躲得遠遠的。
秦無涯沒看他們。他轉過身，彎腰伸手扶住上官婉兒的肩，輕輕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她的身子在抖，抖得像風中的葉子，那雙含著血絲的眼裡滿是驚惶和茫然。
“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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