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清的臉陰得能擰出水，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兒子，又瞅瞅站在秦無涯身後的上官婉兒，胸口起伏得厲害。大道誓言像道無形的鎖鏈，捆著他的手腳——他動不得手，至少在這兒動不得。
“上官家主，”秦無涯開了口，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兒天氣，“令郎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在自家豬圈裡欺辱長姐，還指使侍衛圍攻我這個上門女婿。這事兒傳出去，怕是對上官家的名聲不太好。”
上官清眼角抽了抽。
“所以，”秦無涯看著他，“我替上官家教了教他，讓他知道啥叫尊卑長幼。上官家主不會怪我多管閒事吧？”
一番話堵得上官清啞口無言。發作，就是承認自己教子無方；不發作，這口氣只能往肚裡咽。
他深吸口氣，目光掃過上官婉兒，又落回秦無涯身上，冷冷道：“賢侄說得是，辰兒確實該管教。”
轉頭對身後管家吩咐：“把少爺帶回去，閉門思過三個月。沒我的允許，不準踏出房門一步。”
管家連忙上前，扶著渾身是傷的上官辰就走。上官辰想嚷嚷，被上官清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能咬著牙，滿眼恨意地走了。
上官清看向秦無涯，臉上的火收了大半，換成種審視的冷淡。
“賢侄遠道而來，先歇息片刻。待會兒再議婚事。”他頓了頓，目光在上官婉兒臉上停了瞬，語氣淡漠，“婉兒，帶你……未婚夫，去西廂房。”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急促，像是在壓著什麼火氣。
上官婉兒低著頭，輕輕應了聲。她牽著秦無涯的袖角，帶著他穿過幾條迴廊，來到間偏僻的西廂房。房間不大，擺設簡單，倒還算乾淨——比起豬圈，己經好太多了。
秦玄識趣地守在門外，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靜下來，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上官婉兒站在窗邊，背對著秦無涯，肩膀微微發顫。沉默了許久，她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
“你……為啥要娶我？”
秦無涯沒立刻答。
她轉過身，臉上淚痕還沒幹，那道新月狀的紅胎記在昏黃燈光下更刺眼。眼裡滿是自卑和惶恐，像只隨時會被丟棄的幼獸。
“我知道我長啥樣。”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快聽不見，“所有人都說我是災星，是醜八怪，是天玄第一醜女。你娶我，不過是因為……因為我姐姐不要你了，對不？你想拿我來氣她，對不？”
嘴唇在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你……你不用對我好。我知道我不配。你只要告訴我，你要我做啥，我……我都聽你的。”
秦無涯走到她面前，停下。
“說完了？”
上官婉兒一怔，抬頭對上那雙平靜的眼。
“首先，”秦無涯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我娶你，是因為我應了這樁婚事。應了，就是責任。我秦無涯從不背諾。”
上官婉兒眼眶又紅了。
“其次，”秦無涯看著她，“我選你，不是因為你是上官攬月的妹妹，也不是因為你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我選你，是因為你值得。”
“我不值得——”她下意識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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