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晨光剛爬上窗欞，秦無涯睜開眼時，眸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鋒芒。
丹田之內，靈力己凝得像化不開的玉液，順著經脈緩緩淌動，帶著沉穩的力道。築氣境九重的壁障早己被他熨帖穩固，而昨夜試著衝擊靈藏境時，竟如捅破一層薄紙般順暢，首接破境而入。如今他己是靈藏境一重修士——這等速度，若傳出去，足夠讓整個北域的修士們驚掉下巴。
從築氣境六重到靈藏境一重，不過短短幾日功夫。
可他臉上半分喜意也無。
這三天裡，他把天毒女帝留下的《不死聖經》翻了個透。這功法以肉身再生為根本，練到深處，斷了的胳膊能接回來，爛了的臟腑能重長，說是不死不滅也不為過。以他現在靈藏境的修為，雖遠沒到那步田地，但尋常刀劍劃出的傷口，數息間便能收口癒合。
更要緊的是，他總算摸清了天道禁制的底細。
“不是讓你亂殺。”天毒女帝那日的聲音還在耳邊蕩，“你得越級斬個化海境後期往上的強者，藉著那人隕落時散的龐大死氣，才能砸開第一道禁制。化海境以下的，殺得再多也白費力氣。”
越級斬化海境後期。
秦無涯如今靈藏境一重，跟化海境後期之間，隔著整整一個靈海境。這差距，擱旁人身上，跟拿雞蛋撞石頭沒兩樣。但他心裡門兒清，自己不是尋常修士——九位女帝重鑄的根基、修羅聖體自帶的戰力加成、還有那些本命至寶撐腰，讓這看似沒譜的事，有了點成算。
而林平虎，正好是化海境後期。
“十日之期還剩七天。”秦無涯低聲唸叨著，目光穿過窗欞，落在院裡那棵枯死的青竹上。上官婉兒這幾日住在東廂，每天大清早都來給枯竹澆水，明知道它早死透了，偏還是一天不落地堅持著。
他沒攔著。
今兒天還早，秦無涯起身推門，打算再去藥堂煉幾批聚靈液。靈藏境修煉耗的資源比築氣境多太多，先前那十瓶早就見了底。
穿過兩道迴廊，前頭忽然炸開一陣亂糟糟的喧譁。
“跪下！”
“哈哈哈，就這點三腳貓功夫，也敢跟玉龍少爺叫板？”
“什麼秦家嫡系，連玉龍少爺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秦無涯腳步頓住，順著聲音望過去。
演武場。
那地方原是秦家子弟平日裡練功較技的去處，三年前他還在時，演武場上天天有幾十號族裡少年揮汗如雨，切磋聲、叫好聲能傳到街上去。如今倒成了門客們撒野的地方。
演武場中央的比武臺上，一個白衣少年揹著手站著，臉抬得老高，嘴角掛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腰上懸著柄長劍，劍鞘上鑲著拇指大的靈石，太陽底下閃得人眼暈。
林玉龍。林平虎的兒子。
三年前，這人還是他的劍童，負責給他背劍、擦兵器，連抬頭正眼看他的資格都沒有。如今倒己是靈藏境二重的修為，穿得比秦家嫡系還體面，站在秦家的演武臺上，跟個主子似的俯瞰著腳下的一切。
而他腳底下，一個少年正跪著。
秦玄。
他的堂弟跪在比武臺邊兒上，衣袍上全是腳印，嘴角掛著血，半邊臉腫得老高。兩個門客一左一右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死死壓在地上，跟押著個犯人似的。
“再給我說一遍，誰是主子？”林玉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演武場外圍觀的幾十號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秦玄咬著牙，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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