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了他一條胳膊。既然不聽話，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兩個門客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兇巴巴的笑。其中一個擼起袖子，體內靈氣鼓盪，手掌上蒙著層淡青色的光——築氣境七重的全力一擊，足夠把一個築氣境五重的少年整條胳膊拍成爛泥。
他抬手，就朝秦玄的右臂狠狠劈下去。
然後，他的手就沒了。
鮮血“噗”地噴出來，那隻手掌還保持著下劈的姿勢，在空中翻了兩圈，“啪嗒”一聲掉在比武臺上。那門客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光禿禿的手腕，血跟泉水似的往外湧，這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另一個門客還沒反應過來，一道寒光閃過，他的整條右臂齊肩斷了，帶著一蓬血霧飛出去老遠，落在圍觀人群腳邊，嚇得幾個年輕族人尖叫起來。
兩道慘叫聲在演武場上空飄著。
所有人都僵住了。
秦無涯站在比武臺邊，手裡的修羅劍斜指著地面，劍刃上的血珠順著紋路慢慢往下滑，一滴一滴砸在石臺上。他臉上沒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像在看兩具屍體。
而那兩個門客，也確實成了屍體。
第一個捂著斷腕叫了不到三聲，傷口處就冒起一股黑氣，整個人跟被抽乾了水似的迅速乾癟下去，“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沒了聲息。第二個甚至沒叫完，就跟第一個一個下場了。
死氣從兩具屍體上冒出來，被秦無涯一張嘴，全吸進了肚子裡。
演武場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秦無涯沒看那兩具屍體，也沒看林玉龍。他走上比武臺，走到秦玄面前，彎下腰，伸手把跪在地上的少年扶了起來。
秦玄渾身都在抖，臉上分不清是血還是淚，嘴唇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無涯哥……我……我沒給秦家丟人……對不對？”
秦無涯看著他額頭上的血痕，看著他腫起來的半邊臉，看著他眼裡的淚和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他想起三年前，這個堂弟跟在他身後，笑嘻嘻地叫他“無涯哥”的樣子。
“沒有。”秦無涯抬手，替他擦掉嘴角的血，聲音很輕，“你做得很好。”
秦玄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沒出聲，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秦無涯轉過身，看向比武臺中央的林玉龍。
林玉龍的臉己經難看到了極點。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又硬生生停住——他不能退，身後還站著十幾個門客，所有人都看著他呢。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怕，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秦無涯，你好大的膽子。殺我父親的人，你可知道——”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秦無涯正在看著他。
那雙眼睛。
林玉龍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見過不少眼睛——兇狠的，陰毒的，貪財的，害怕的。可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火，沒有恨，甚至連半點情緒波動都沒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死水底下卻是深不見底的黑。
那是隻有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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