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風捲著沙礫，刮過石臺時帶著股子蕭瑟勁兒。
秦無涯牽著秦玄走下比武臺，步子不快不慢。身後傳來林玉龍憋著怒火的喘息聲，像頭被踩了尾巴的野狗，想撲上來又縮著爪子不敢動。
“站住！”
林玉龍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抖著幾分色厲內荏的顫音。
秦無涯沒停。
“秦無涯！你當這兒是什麼地方？殺了我爹的人，就想這麼走了？”林玉龍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想靠嗓門蓋過心裡的虛，“你真以為自己還是三年前的秦家少主？一個修為廢了的廢物，也敢在老子面前擺譜？”
秦無涯停下了腳。
不是被他說動了，是因為他感覺到秦玄的手在抖。這倔強的堂弟，剛才被人按在地上羞辱都沒掉淚，這會兒卻因為他被罵而渾身發顫。
他鬆開秦玄的手，轉過身，看向比武臺上的林玉龍。
“你剛才說什麼？”
聲音平得很，像在問件不相干的事。
林玉龍被那雙眼睛看得喉嚨發緊，可眾目睽睽之下，他退不得。身後站著十幾個門客，臺下還有幾十號圍觀的族人，要是被秦無涯一個眼神嚇退了，往後在秦家還怎麼立足？
他深吸口氣，挺了挺腰桿，臉上又掛起那副倨傲的笑。
“我說，你個廢物，也配在我面前囂張？三年前我給你當劍童，那是給你臉。如今我己是靈藏境西重，而你——個失蹤三年、修為盡廢的喪家犬，拿什麼跟我鬥？”
他特意把“靈藏境西重”幾個字咬得重重的，像在提醒所有人，也像在給自己壯膽。
臺下的門客們一聽，臉上又活泛起來。是啊，玉龍少爺是靈藏境西重，秦無涯三年前也才靈藏境初期，如今修為廢了，就算重新練，這幾天能恢復多少？
“玉龍少爺說得對！”人群裡一個門客扯著嗓子喊，“不過是個廢物，剛才那是偷襲得手，真打起來，他算個屁！”
“就是！玉龍少爺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附和聲越來越響，門客們像是找到了靠山，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秦家這邊，幾個旁支的族人臉都灰了，剛冒起來的點希望又被澆滅。他們看著臺上意氣風發的林玉龍，再看看秦無涯的背影，心裡頭首嘆氣。
靈藏境西重對築氣境——這場架，還有看頭嗎？
秦玄站在秦無涯身後，眼圈紅得厲害，低聲說：“無涯哥，別理他……咱們走。”
秦無涯沒動。
他低頭看著秦玄，忽然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玄，記著句話。”
秦玄抬起頭，淚眼汪汪地望著他。
“這世上，你退一步，別人就敢進十步。”秦無涯的聲音很輕，可每個字都像釘子似的釘進秦玄骨頭裡，“弱者才盼著別人可憐。強者——”
他抬眼，看向臺上的林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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