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上靜得能聽見風吹過頭髮的聲音。
上官婉兒站在陽光裡，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掛著淺淡的笑。風拂動她的髮絲，裙襬輕輕揚起，整個人像從畫裡走出來的，美得不太真實。
幾百號圍觀的人，沒一個出聲的。方才還喊著“醜女”“廢物”的嘴，此刻像被針線縫上了，張都張不開。
上官攬月站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掀蓋頭的姿勢，僵得像尊雕塑。她的臉色從鐵青轉成蒼白，又從蒼白變成說不清道不明的灰敗。看著眼前這個妹妹——這個她從沒正眼瞧過的妹妹——忽然覺得喉嚨裡堵著東西，咽不下也吐不出。
秦無涯站在上官婉兒身側，目光掃過發愣的人群，最後落在那張和上官婉兒有三分像、卻少了份妖異靈動的臉上。
“上官攬月。”他開了口，語氣平淡，“謝你當年不嫁之恩。不然，我也遇不見她。”
上官攬月眼角抽了抽。
“你——”
“說起來，你方才讓我別提婚約，免得壞你名聲。”秦無涯微微側頭，看向身邊的少女，嘴角勾出個極淡的弧度，“現在看來，該擔心名聲的，好像不是你。”
這話像把刀，精準捅進上官攬月最在意的地方。
她是崑崙聖地內門弟子，是天之驕女，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可她拋棄的未婚夫，娶了她那個“醜八怪”妹妹，然後——那醜八怪變成了比她還美的女人。
這比任何羞辱都更讓人難堪。
上官攬月深吸口氣，努力維持著臉上的清冷。聲音依舊平穩，細聽卻能察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美貌而己。”她淡淡道，“修行之人，實力才是根本。臉再好看，也不過是層皮囊。”
話說得冠冕堂皇，誰都聽得出來是在給自己找臺階。
人群裡有人附和：“攬月小姐說得對！美貌有啥用？能當飯吃？能打得過人家？”
“就是！崑崙聖地內門弟子，那才是真本事！”
附和聲此起彼伏，可誰都聽得出，那些聲音沒了方才的底氣。與其說是認同，不如說是自我安慰——用“實力”掩飾被美貌震得失態的尷尬。
上官婉兒忽然笑了。
那笑很輕很淡，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從容。她看向上官攬月，第一次沒低頭，沒躲閃，第一次用平等的目光首視這個從小就壓在她頭上的姐姐。
“姐姐說得對，實力才是根本。”她的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所以，我會變強。”
頓了頓，微微歪頭，那雙含著血色微光的鳳眸裡閃過絲狡黠。
“不過，還是要謝姐姐。謝你當年嫌棄他，嫌棄秦家，嫌棄這門婚事——”
她的笑容綻放開來，像朵在陽光下盛開的花。
“不然，這麼好的男人，哪輪得到我？”
上官攬月的臉徹底黑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身後卻傳來個熟悉的聲音。
“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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