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劍出鞘的剎那，穀道裡的光線彷彿都被捲了進去。
秦無涯的身影化作道殘影，首撲林二虎。他不出劍則己，出劍便是殺招——葬心、刎殺、封眉，三式擰成一股，劍路詭譎得讓人摸不著頭腦。
第一劍，葬心。劍意先到，斬的是心神。林二虎只覺心臟像被只無形的手攥住，神識一陣恍惚，手裡的鐵棍慢了半拍。
第二劍，刎殺。劍刃貼著鐵棍滑過，角度刁鑽得詭異。林二虎勉強側身，劍鋒擦著脖頸掠過去，削下片血肉，鮮血“噗”地噴出來。
第三劍，封眉。這才是真殺招。秦無涯手腕一翻，修羅劍迴旋橫掃，劍刃上裹著的那層血色靈光猛地漲起來。林二虎瞳孔驟縮，想後退，卻發現雙腳像被釘在了地上——第一劍的葬心之意還沒散，身體根本跟不上念頭。
劍光閃過。
林二虎的頭顱飛上天，臉上的表情還停在震驚那刻。身子在原地立了片刻，才“轟”地倒下去，鮮血從腔子裡湧出來，染紅了腳下的碎石。
靈藏境巔峰，一劍封喉。
穀道裡靜得可怕。
那些門客們張著嘴，瞪著眼，手裡的刀劍“哐當哐當”掉了一地。瞅著林二虎沒頭的屍體，看著那個持劍站著的少年，腦子裡一片空。
靈藏境西重，越階斬了靈藏境巔峰。就一劍。
這不是人，是怪物。
“跑……跑啊！”
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門客們如夢初醒，轉身就逃。有的跌跌撞撞往林子裡鑽，有的連滾帶爬往山道上跑，有的嚇軟了腿，癱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秦無涯沒追。
他的目光穿過那些西散奔逃的門客，落在一個人身上。
林玉龍還站在那塊巨石上，雙腿像灌了鉛，一步挪不動。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渾身抖得像篩糠。他看著林二虎倒在地上的屍體，看著那攤還在往開漫的血，忽然覺得褲襠一熱——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淌下來。
二叔死了。
靈藏境巔峰的二叔，被秦無涯一劍殺了。
牙齒開始打架，發出“咯咯咯”的響，越來越密，越來越響。膝蓋一軟，“撲通”跪在石頭上，膝蓋磕在石面上，磕出了血，他卻沒知覺。
“秦……秦無涯……不，秦少主……秦爺！”聲音尖得變了調，帶著哭腔，“饒命！饒命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嘴賤！我該死！求你饒我條狗命！”
他跪在石頭上，腦袋一下下磕在石面上，磕得額頭血肉模糊。眼淚、鼻涕、口水糊了一臉，那模樣可憐又噁心。
“我……我再也不敢了！我這就離開秦家！離開北域！再也不回來！求你……求你看在我給你當過劍童的份上……”
秦無涯走上巨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方才說，要她給你當暖床丫頭。”
聲音平得像在唸判決書。
林玉龍的身子猛地一僵，磕頭的動作頓了瞬，隨即磕得更狠了，額頭上的肉都翻起來，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我錯了！我嘴賤！我掌嘴！我自己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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