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月光淌在地上，亮得能照見人影。
秦無涯在院裡練了半個時辰劍，體內那股躁動總算壓了下去。收劍入鞘，深吸口氣，盤膝坐在院中的石臺上，閉眼調息。
方才在正廳前，數百門客被斬殺時吸納的死氣還在丹田翻騰，像群關在籠裡的困獸，橫衝首撞找著出路。他運轉功法，引著那些死氣湧入經脈，和體內靈力交融、煉化、吸收。
修為境界開始鬆動。
靈藏境五重——衝破。
靈藏境六重——再衝破。
死氣耗盡，修為穩穩停在靈藏境六重。秦無涯睜眼，眸中精芒一閃即逝。一夜連破兩重境界，這速度傳出去，足夠讓整個北域震動。可他心裡沒半分歡喜——靈藏境六重和化海境後期之間，還隔著整整一個大境界。
不夠。差得遠呢。
他得做足準備。陣法、丹藥、妖丹——一樣都不能少。
天色剛泛白，秦無涯換了身便裝，用斗篷遮了臉，悄沒聲息地出了秦府。沒告訴任何人，連秦玄都沒驚動。
古月商會在北域三城規模最大，分號遍佈各大城池，聽說背後有聖地級別的勢力撐腰，行事極有規矩，從不打聽客人來歷，也不過問靈材出處。這正合秦無涯的意。
半個時辰後，他站在了古月商會門前。
商會門面氣派得很，三層樓閣飛簷斗拱，門楣上掛著燙金匾額。兩個守衛立在門口，都是靈藏境初期修為，目光警惕地打量著來往行人。
秦無涯抬腳走進去，一個年輕夥計立刻迎上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圈，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
“客官需要點什麼？本店丹藥、靈材、武技、兵器一應俱全——”
“我要見你們管事。”秦無涯打斷他，從袖中摸出一卷帛書，隨手丟在櫃檯上。
夥計一愣，拿起帛書展開看了眼，臉色驟變。帛書上記著一門玄階上品的武技——這品級的武技，足夠讓靈府境修士搶破頭。能隨手拿出這東西的人，絕不是他能接待的。
“客官稍候，小的這就去請管事。”
夥計一路小跑上了樓。片刻後，樓梯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個女子走了下來。
約莫二十五六歲，身量高挑，穿一身絳紫色長裙，腰間繫條銀絲絛帶，把纖細腰肢勒得盈盈一握。五官算不上絕美，勝在一雙眼睛——狹長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目光犀利又精明，像只時刻打量獵物的狐狸。
身材豐腴勻稱，長裙下隱約可見筆首修長的腿，每一步都帶著成熟女性特有的韻味。烏黑長髮挽成利落的髮髻，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耳垂墜著兩顆小紅寶石，隨著走動輕輕晃。
“妾身紫月，是這家分號的管事。”聲音帶著絲慵懶，目光在秦無涯身上轉了圈，嘴角微微勾起，“客人好大的手筆。玄階上品的武技，說拿出來就拿出來了。”
秦無涯沒接話，從懷裡掏出張清單，推到她面前。
紫月接過清單，掃了眼，臉上的笑微微凝住。
“靈木陣基西十九根、地脈靈石一百二十塊、鎖靈符三十六張……”念著清單上的條目，眉頭漸漸皺起，“還有三枚化海境後期的妖丹。”
抬起頭，重新打量面前這個裹在斗篷裡的年輕人。這些東西加起來，夠佈置一座困殺化海境修士的大型陣法。他要這些做什麼？殺人？
但她沒問。古月商會的規矩，不打聽客人來歷。
“清單上的東西，本店都有。只是這價格——”晃了晃手中的帛書，“一門玄階上品的武技，價值確實不低。但這些材料加起來，恐怕還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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