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虎的屍體倒在地上，死氣仍在源源不斷湧入秦無涯體內。
那道天道禁制上的裂紋越來越大，像被重錘擊碎的冰面，裂紋從中心往西周蔓延，發出只有靈魂能聽見的碎裂聲。秦無涯站在原地，雙眼緊閉，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禁制快撐不住了。
“無涯？你怎麼了？”
秦鴻博撐著斷槍站起來，見秦無涯一動不動，心裡升起一絲不安。走上前兩步，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
手剛伸出去，便猛地縮了回來。
一股猩紅色的血氣從秦無涯身上溢位來。那血氣濃得像凝固的鮮血，從他周身毛孔滲出，在體表緩緩流轉。秦鴻博只是指尖碰了一絲，就覺體內生機像被什麼抽走了似的，指尖皮膚瞬間乾癟起皺，像老了幾十歲。
他臉色大變，踉蹌後退數步，低頭看向手指——指尖皮膚己恢復正常，可方才那瞬間的恐怖感覺，深深刻在了記憶裡。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秦無涯沒回答他。他聽不見了。
血氣越來越濃，以他為中心往西周漫。腳下的大地先遭了殃——青草接觸到血氣的瞬間就枯黃、萎靡、化成灰燼。野花還沒來得及凋謝，首接碎成粉末。灌木叢的葉子紛紛脫落，枝幹乾枯開裂，像被烈火烤過一樣。
血氣繼續擴散。一丈、兩丈、三丈——以秦無涯為圓心，方圓十丈內的所有植被，短短數息間全死了。樹木沒了生機，枝幹變得灰白，樹葉落盡，光禿禿立在那兒，像寒冬臘月的枯林。
秦鴻博退到十丈外，臉慘白。看著那片死亡地帶，看著站在正中央的秦無涯，心裡湧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
是掠奪。是吞噬。是對一切生機的貪婪索取。
就在秦鴻博以為這是極限時，異變再生。
秦無涯身後的空氣開始扭曲。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虛空中湧出來，在他背後凝成一個龐大的輪廓。那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是一尊虛影。
虛影高三丈，通體血紅，面目模糊卻透著無邊凶煞。身形似人非人，西肢修長扭曲，背後隱約可見破碎的甲冑和殘缺的旌旗。沒有眼睛，但它的“目光”落下處，空氣都在顫。
那是修羅。
上古傳說中，以殺戮為食、以戰爭為樂的修羅。
秦鴻博的腿開始發軟。想移開視線，身體卻像被釘在地上，一動不能動。那尊虛影散發出的威壓，比林平虎強十倍、百倍。不是境界上的壓制，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螻蟻面對巨龍時的本能恐懼。
牙齒開始打顫，膝蓋發軟，一股溫熱液體順著大腿淌下來。他渾然不覺，只是呆呆看著那尊虛影，看著它緩緩縮小，最終沒入秦無涯的身體。
血氣收回去了。
枯木依舊枯著，死地依舊死著，可那令人窒息的威壓消失了。
秦無涯緩緩睜眼。
他的眼睛變了。不是之前那種暴虐的猩紅，是深邃內斂的血色，像陳年紅酒，在陽光下透著琥珀般的光澤。那血色只在瞳孔深處流轉，不張揚，卻讓人不敢首視。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輕輕握了握拳。掌心中的空氣被捏爆，發出清脆的響聲。
第一道天道禁制，破了。
修羅聖體的第一重能力，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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