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無聲地哭著。秦無涯沒動，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的淚水打溼自己的衣襟。
月光溫柔，夜風輕柔。這一刻，萬籟俱寂。
突然，秦無涯的身體驟然繃緊。
一股極度危險的首覺從脊椎竄上後腦，像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入他的神識。那是修羅變覺醒後帶來的感知力——方圓數十丈內，一切生靈的血氣流動，在他眼中都無所遁形。
而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屋頂上，有人。
那個人沒有心跳，沒有呼吸，甚至沒有體溫。他的血氣像是被某種秘法完全壓制，和夜色融在了一起。要不是修羅變的感知力遠超常人，秦無涯根本發現不了。
殺手。
秦無涯沒動，沒出聲，甚至沒改變呼吸的節奏。他輕輕拍了拍上官婉兒的背，嘴唇幾乎沒動，吐出一個字。
“走。”
上官婉兒渾身一僵。她沒抬頭，沒詢問，只是無聲地從他懷裡退開，低著頭快步走進了屋內。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就在門合上的瞬間，秦無涯動了。
修羅劍出鞘，劍光如匹練，一劍劈向屋頂。劍刃裹著靈藏境九重的全部靈力，將整間屋子的屋頂掀飛了一半。碎瓦橫飛，木樑斷裂，一道黑影從碎瓦中彈射而出，在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在對面的屋脊上。
那是個裹著黑袍的人，從頭到腳都藏在黑暗裡，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冰冷、空洞，像沒有靈魂的玻璃珠子。他手裡握著一柄漆黑的短刃，刃身上塗著層幽藍色的光澤——淬了毒。
血屠樓，九號。
秦無涯躍上屋頂，修羅劍斜指地面，月光照在劍刃上，反射出冷冽的光。他的目光鎖在那黑衣人身上，瞳孔深處的血色微微湧動。
“誰派你來的？”
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從九幽深淵裡吹出來的風。
黑衣人沒回答，只是微微調整了握刀的姿勢。他的目光在秦無涯身上掃過，心裡微微一驚——情報上說目標只有靈藏境，可此刻這年輕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遠比靈藏境危險得多。
但他沒退。血屠樓的殺手，接了任務就沒有退路。
秦無涯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半點溫度。
“你不說，我也知道。”
他的目光越過黑衣人，落在上玄城的方向。
“上官辰，對嗎？”
黑衣人的瞳孔微微一縮——這是今天唯一一次有情緒波動。他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握緊了手中的短刃。
秦無涯收回目光，看著面前這個連心跳都能壓制的殺手，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回去告訴他——”
他抬起修羅劍，劍尖首指黑衣人的咽喉。
“他的人頭，我先寄存在他脖子上。等我忙完了，親自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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