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上下張燈結綵，慶功宴從傍晚一首鬧到深夜。
林平虎的死訊傳回秦家時，整個家族都沸騰了。那些被門客欺壓了三年的族人，有的抱頭痛哭，有的仰天大笑，還有的跪在地上朝著萬妖林的方向不住磕頭。三年來壓在他們頭上的那座大山，總算被徹底掀翻了。
秦鴻博喝得酩酊大醉，摟著幾個長老的脖子，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你們是沒瞧見……無涯那一劍……唰的一下……林平虎就沒氣了……”說到激動處，手舞足蹈的，差點把酒杯甩到別人臉上。
秦玄也喝了不少，紅著臉在人群裡穿梭，逢人就拍著胸脯：“那是我哥！親哥！”那模樣，倒像是林平虎是他親手解決的一般。
可這場慶功宴的主角，卻沒在宴席上。
秦無涯獨自坐在院中那棵枯死的青竹旁，月光灑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長。上官婉兒端著一碗醒酒湯從屋裡出來，見他沒去赴宴，也不意外，只是輕輕把湯放在他手邊，挨著他坐下。
“不想去熱鬧熱鬧？”
“太吵。”
上官婉兒笑了笑，沒再多說，只是往他肩上靠了靠，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輪明月，安安靜靜地陪著。
秦無涯閉上眼，意識沉入丹田。
那道禁錮了他許久的禁制己然碎裂，碎片散落在丹田深處，正被九道女帝的力量緩緩吞噬。而在禁制破碎的地方，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甦醒——那是種和靈力截然不同的能量，猩紅、暴烈，滿是毀滅的氣息。
它蟄伏在丹田最深處，像頭沉睡的遠古兇獸，呼吸間都帶著讓人心裡發怵的威壓。
“那是修羅神力。”
南宮輓歌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絲難得的鄭重。
“修羅聖體有九道禁制，每道都封印著一道修羅神力。你剛打破的是第一道，覺醒的是第一重能力——修羅變。”
秦無涯在心裡問：“修羅變，是什麼？”
“積攢死氣，爆發戰力。”南宮輓歌的聲音不疾不徐，“你每殺一人，死氣就會被修羅聖體吸納儲存。平時不用時，它們就蟄伏在丹田深處。等你開啟修羅變，那些死氣會瞬間燃燒，轉化成你的戰力。”
她頓了頓。
“一開始，能增幅數倍。等你修為精進，死氣積累得足夠深厚，便是數十倍、上百倍——也不是沒可能。”
秦無涯的呼吸微微一滯。上百倍的戰力增幅，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只要他積累夠多的死氣，開啟修羅變後，能跨越一個大境界斬殺敵人。靈藏境斬化海境，化海境斬靈府境——甚至更高。
“這力量能隨你境界一同成長，永遠不會落伍。”南宮輓歌的聲音裡多了絲告誡，“但你得記住，開啟修羅變要消耗死氣。死氣越濃，增幅就越強。要是死氣耗盡，修羅變會自行終止。到時候你不光沒法越級戰鬥，自身修為還會暫時跌落。”
秦無涯默默點頭。這力量並非沒有代價——殺人，積累，爆發。週而復始。修羅聖體的路，從頭到尾都離不了“殺戮”二字。
“後面的八道禁制，每道都封印著更強的神力。”南宮輓歌的聲音漸漸淡去，“可開啟它們，靠的不是死氣，是你對殺戮一道的悟性。古往今來，修成修羅聖體的，沒人能開啟九道。”
“沒人能開九道”這六個字，聽在秦無涯耳中，非但沒讓他退縮，反倒激起了心底的一股執念。
沒人能開，不代表他不行。
他睜開眼，眸中血色一閃而逝。
“阿涯。”上官婉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輕柔得像夜風，“你在想什麼？”
秦無涯側頭看她。月光下，她的臉美得有些不真實，那雙含血的鳳眸裡映著漫天星輝，像盛著一汪清泉。可他注意到，她眼底藏著一絲極淡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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