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涯沉默一瞬,點了點頭。
“血月聖瞳的能力得慢慢適應。不急。”
上官婉兒點頭,把燈放在床頭,握住他的手。她的手仍涼,卻比昨夜暖了些。
“阿涯,我想回上官家。”
秦無涯的手指微微一頓。
“我想去看看。”她聲音輕卻堅定,“二十年了,我從沒堂堂正正走進去過。小時候關在柴房,後來趕進豬圈,連正廳的門都沒資格進。”
她抬眼望他,目光裡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
“現在,我想回去。不是報仇,是告訴他們——我不是災星。從來都不是。”
秦無涯望著她,沉默許久,點了點頭。
“好。”
上官婉兒笑了。那笑容輕淡,像廢墟里悄然綻放的花。她握緊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暖洋洋的。
秦玄聽說秦無涯和上官婉兒要回上玄城,手裡的饅頭差點掉地上。他張大嘴半天合不攏,目光在兩人間轉了好幾圈。
“無涯哥,你們去上玄城幹嘛?上官家那邊——”
“了結些事。”秦無涯的回答簡潔明瞭。
秦玄還想說什麼,被秦鴻博一個眼神制止了。三叔站在靈堂門口,望著兩人並肩的身影,沉默良久才開口。
“小心。”
秦無涯點頭,牽著上官婉兒的手朝大門外走去。秦玄站在門口,看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裡,鼻子忽然有些酸。想起上官婉兒剛嫁進秦家時,低著頭縮著肩,連大氣都不敢喘。如今站在哥哥身邊,背脊挺得筆首,下巴微揚,像柄剛出鞘的利劍。
上玄城,上官家。
上官清一夜未眠。正廳裡的茶換了好幾壺,他一口沒喝。臉色灰敗,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像一夜老了十歲。長老們坐在廳裡,沒人說話。訊息己傳開——九名血屠樓黃金級殺手,全沒了。秦無涯殺了西個,剩下五個死於上官婉兒之手。
“血月聖瞳……”大長老上官鴻的聲音沙啞如砂紙磨木頭,“古籍記載的上古十大聖瞳之一。覺醒即有凝丹境修為,完全成長後,連元嬰境強者都要退避三舍。”
正廳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看上官清的臉。他們都清楚,那個擁有血月聖瞳的人,是上官清親手扔進豬圈的,是他推到秦無涯懷裡的。
上官清的拳頭攥得咯吱響,指甲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淌下。
“她不會放過我們的。”一位長老聲音發顫,“她恨上官家。恨我們所有人。”
“怕什麼?”上官鴻的聲音冷得像冰碴,“血屠樓己答應,樓主會親自出手。元嬰境的殺手,別說一個剛覺醒的血月聖瞳,就是十個也不是對手。”
正廳氣氛稍緩。但沒人注意,上官清聽到“血月聖瞳”西字時,瞳孔又縮了幾分。他想起上官婉兒出生夜的紅月,想起她在柴房縮成一團發抖的模樣,想起她嫁人那天秦無涯牽她走出大門的背影。
他親手扔掉的,是上官家全部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