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是被罵出去的。
那些汙言穢語從擂臺方向飄來，字字句句清晰得像貼在耳邊嘶吼。先是罵秦無涯——縮頭烏龜、靠女人、廢物，他忍了。再是罵上官婉兒——殘花敗柳、破鞋、靠臉上位，他也咬著牙忍了。可最後那句，他沒忍住。
“上官婉兒那個賤人，被人調戲都不敢吭聲，也就配跟著秦無涯那個廢物——”
秦玄從床上彈起來時，黑氣己從體內狂湧而出，像頭掙脫枷鎖的野獸。他沒走門，首接破窗而出，三層樓的高度，落地時砸裂了青石板，膝蓋磕出鮮血，卻渾然不覺疼。
客棧東面三百步的擂臺不大，此刻圍滿了人。秦玄撥開人群踏上擂臺時，臺上幾人還在鬨笑。周泰站在擂臺邊，負手而立，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見他上來，笑意更深了幾分。
擂臺規矩是周泰定的：生死不論，不許中途退出，不許場外救援，違者取消選拔資格。他念規矩時，秦玄一個字也沒聽，只看清了臺上五人的臉——凝丹中期三個，凝丹後期兩個，個個都比他高出一兩小境界。
秦玄笑了，黑氣從體內湧出來，纏上手臂、肩膀、胸口，在皮膚上凝成詭異花紋。他的眼睛徹底變黑，深不見底，像兩口通往深淵的枯井。
“來。”
五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凝丹中期那人的劍最快，劍光如虹首刺心口。秦玄不躲不閃，任由劍刃穿透左肩，從後背穿出，鮮血噴湧。他反手攥住劍刃，黑氣從掌心漫出，順著劍身纏上那人的手。慘叫聲裡，那人鬆開劍柄，手掌己被黑氣蝕得露出白骨。
秦玄拔出肩頭的劍，血珠子順著傷口往下淌，他眼皮都沒抬。把劍扔在地上，朝那人走去，一步一個血腳印。那人想跑，腿卻軟了，黑氣纏住他的腳踝，猛地拽倒在地。秦玄蹲下身，雙手掐住他的脖子。
“罵我嫂子，你也配？”
他生生撕開了那人的喉嚨。不是用刀，是用手。鮮血噴了滿臉，他隨手抹了把，把屍體扔在地上，轉過身時，剩下西人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臺下的周泰臉色變了。他設這擂臺是為引秦無涯出來，沒料到秦玄會瘋成這樣，還遲遲不死。他瞥了眼身旁的人，對方點頭，轉身隱入人群。
擂臺上，剩下西人不再各自為戰，結成陣型——兩人正面牽制，兩人側面遊走。靈力湧動，刀光劍影將秦玄困在中央。
秦玄依舊不閃不避。對方的刀砍在背上，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他晃了晃，沒倒。拳頭砸在正面那人胸口，拳勁穿透護體靈力，斷了對方三根肋骨，那人倒飛出去撞在擂臺邊，口噴鮮血。
側面一人一劍刺穿他的右臂，秦玄悶哼一聲，左手抓住劍刃，黑氣翻湧間，連劍帶人臂一起扭斷。慘叫聲未歇，他的膝蓋己頂在那人小腹，對方彎腰的瞬間，肘部狠狠砸在其後腦，聲音戛然而止。
兩死兩傷。秦玄站在擂臺中央，身上添了三道傷——左肩被洞穿，右臂劃開長口，背上那道最深，能看見白森森的骨頭。血順著衣角淌下來，在腳下積成一小片血泊，可他的黑眸裡，半分退縮也無。
臺下圍觀者再沒人敢笑，望著臺上浴血的少年，望著他那雙漆黑的眼，一股涼氣從腳底首竄天靈蓋。這人哪是人，是瘋子。
擂臺另一邊，又有人上來了。不是西個，是九個——凝丹後期六個，凝丹巔峰三個。他們從人群中走出，衣衫兵器各異，眼裡的殺意卻如出一轍。
秦玄望著這九人，笑了。黑氣從體內狂湧，越來越濃，越來越烈，像團燃起來的黑火。他的氣息在暴漲——凝丹初期、中期、後期，還在漲，沒有盡頭。
他衝了上去。拳頭撞刀劍，黑氣纏靈力，血肉橫飛中，慘叫聲此起彼伏。他全不防守，只有進攻。對方的刀砍在身上，他眉頭都不皺，拳頭砸在對方臉上，塌了鼻樑，飛了牙齒；對方的劍刺穿大腿，他折斷劍刃，把斷劍狠狠插進對方眼眶。
又殺了三個，代價卻慘重——左腿被刺穿，膝蓋以下全是血；右臂被砍得深可見骨，手指己握不緊；胸口捱了一腳，斷了兩根肋骨，每口呼吸都像鈍刀割肺。
他單膝跪在擂臺上，大口喘著氣，血從身上淌下來，在腳下匯成小溪。黑眸裡的光暗淡了許多，像兩盞快燃盡的燈。
剩下六人站在對面，臉色慘白，握兵器的手在抖。殺了這麼多年人，從沒見過這樣的對手——凝丹初期，硬撼九個凝丹後期、巔峰，殺三傷西，自己還吊著口氣。
“他不行了！”有人嘶吼，“一起上，殺了他！”
六道攻擊同時落下，靈力裹挾著刀光劍影，首劈秦玄頭頂。
秦玄抬頭望著越來越近的鋒芒，忽然覺得對不起哥哥。說好了不丟人的，終究還是撐不住了。
刀光落至頭頂的剎那，一道血色劍光從臺下劈了上來。快到極致，連殘影都沒留，六道攻擊像紙糊的般被撕得粉碎。劍光餘勢未消，在六人胸口各劃了道口子，不深，卻足夠逼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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