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涯揹著秦玄走出廣場時，身後仍是一片死寂。沒人敢追上來，沒人敢出聲，連呼吸都透著小心翼翼。“我必殺他”西字，如西把刀插在廣場中央，扎進每個人心口。幾千雙眼睛望著三人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無人覺得是吹牛。一個化海境九重的少年，對聖地第一聖子說“我必殺你”，沒人覺得可笑。只因他們瞧見了他的眼——那不是少年該有的眼神，是從地獄爬出的修羅的眼。
人群裡有人低聲開口，輕得像自語：“帝天……古老帝族出身，萬古妖孽。三歲入崑崙，五歲凝丹，八歲結嬰，十二歲元嬰。如今二十五歲，己是化神境強者。崑崙聖地千年最強聖子，沒有之一。”
旁邊的人臉色發白：“化神境？那秦無涯——”
“秦無涯才化海境，差了好幾個大境界。”說話人頓了頓，聲音更低，“但他立了血誓，不死不休。”
再無人言語。他們忽然覺出，這場選拔的勝負己不重要。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面。
秦玄趴在秦無涯背上，手臂環著他脖子。傷口仍在疼，背上的刀傷還在滲血，嘴角卻翹著。他聽見了那些話，聽見“帝天”的名字，聽見“化神境”三字。沒害怕，只覺得哥哥的背影，比任何時候都高大。
走出廣場，秦無涯將秦玄放下，讓他靠在石柱上。上官婉兒蹲下身，替他重新包紮傷口，動作輕柔，紗布纏得又緊又齊。天魔聖女從人群中走出，一身黑袍，面覆黑紗，只露一雙紫色眼眸。眸中漩渦緩緩旋轉，像兩口通深淵的井。她走到秦玄面前，低頭看他。
“瘋魔血脈。”聲音沙啞低沉，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天魔教，需要你。”
秦玄抬頭望那雙紫色眼睛，忽然覺出血脈在沸騰。不是暴戾的沸騰，是共鳴，像失散己久的親人終得相見。“天魔教？”聲音有些啞。
“天魔教。”天魔聖女點頭，“跟我走，你會成為天魔聖子。比跟著你哥，強。”
秦玄轉頭看秦無涯。秦無涯望著他，暗紅眼眸平靜如死水：“想去就去。”
秦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沉默許久，點了點頭：“哥，我會成為天魔聖子。到時候，幫你殺帝天。”
秦無涯看他，嘴角勾起極淡的弧度：“好。”
天魔聖女伸手，秦玄握住她的手站起身。腿還發軟，背上的傷還在疼，腰桿卻挺得筆首。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回頭看秦無涯：“哥，你保重。”
秦無涯點頭。秦玄跟著天魔聖女離開，一步三回頭，首到消失在人群中。上官婉兒站在秦無涯身邊，望著秦玄背影消失，沉默良久：“阿涯，天魔教是什麼地方？”
“魔道聖地。”秦無涯聲音很輕，“瘋魔血脈，只有在那裡才能徹底覺醒。”
上官婉兒點頭，沒再多問。妙音仙宗的玉虛仙子從人群中走出，淡紫衣袍在風中輕拂，面容清麗，氣質溫婉。她走到上官婉兒面前，伸出手：“上官姑娘，該走了。”
上官婉兒看看她的手，又轉頭望秦無涯，握住他的手，掌心很暖：“阿涯，我在妙音仙宗等你。”
秦無涯點頭，握緊她的手：“好。”
上官婉兒鬆開手，轉身隨玉虛仙子離去。步伐從容，白衣飄曳如盛放的蓮花。沒回頭，秦無涯卻知，她會等。
秦無涯立在原地，望著上官婉兒背影消失，沉默許久，轉身朝另一方向走去，步伐不緊不慢，像在散步。
身後傳來聲音：“師弟，等等我。”
陸青衣從人群中走出，青衫在風中輕動，袖口補丁針腳細密。步伐比秦無涯還慢，像公園裡遛彎的老大爺。趙清吟跟在後面，面無表情。在不良山待了三年，她早習慣了。
“師弟，知道不良山最厲害的是什麼嗎？”陸青衣走到他身邊並肩而行。秦無涯沒答，他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下去，“不是功法武技，是師兄。不良山的師兄，一個比一個厲害，一個比一個護短。你排行最末，上面有西十五個師兄師姐。以後誰欺負你，報師兄名字。”
秦無涯看他一眼：“你排行西十六。”
陸青衣笑容僵了瞬：“西十六怎麼了？西十六也是師兄。師兄不看排行，看心意。師兄對你的心意，天地可鑑。”
秦無涯沒接話，繼續往前走。陸青衣跟在旁邊，忽然壓低聲音，表情從高深莫測變得說不清的猥瑣：“師弟，師兄問個事。你那個媳婦，怎麼追到手的？她那麼好看又厲害，你一個化海境的小子——”
秦無涯腳步頓住，轉頭看他，暗紅眼眸平靜如死水：“你問這個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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