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衣愣在原地望著他背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趙清吟從他身邊走過,面無表情:“師兄,你問錯人了。”
陸青衣回過神追上去:“師弟,再想想辦法。師兄的終身幸福,就靠你了——”
秦無涯沒理他,繼續往前走。身後陸青衣還在喋喋不休,從“雲嵐師妹會不會親我”到“要不要也煉柄劍”,從“她喜歡什麼顏色”到“我穿青衫好看還是白衫好看”。趙清吟跟在最後,看著陸青衣背影,忽然覺得院長閉關前那句話,或許不是對陸青衣也不是對她說的,是對秦無涯說的——
“你會遇到一個人。一個很奇怪的人。不要與他為敵。”
她此刻終於明白,那個很奇怪的人不是秦無涯,是陸青衣。一個排行西十六、整天想追師妹還跟師弟請教戀愛經驗的師兄。這個人,比秦無涯奇怪一萬倍。
古月商會分號在選拔城西區,不大卻裝修考究。門口石獅子是靈玉雕的,臺階青金石鋪就,連門檻都是上好紫檀木。海無涯站在門口,穿灰袍,面容清瘦精神矍鑠。見秦無涯走來,連忙迎上去,笑容熱情真誠:“秦公子,恭喜晉級——”
話沒說完,他看見了秦無涯身後的人。陸青衣站在那裡,青衫飄曳,袖口補丁細密。表情懶散,像剛睡醒還帶著起床氣。海無涯臉色從熱情變震驚,再變恐懼,腿一軟“撲通”跪地:“陸……陸前輩……”
陸青衣低頭看他,表情無辜:“你認識我?”
海無涯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青金石臺階上滲出血,卻渾然不覺。嘴唇發抖,手指發顫,整個人都在抖:“三年前……古天界拍賣會……您一掌壓了十八個聖地長老……”
陸青衣想了想:“有這事?不記得了。”他繞過海無涯走進商會,步伐從容,像在自家院子散步。
海無涯跪在門口看他背影,又轉頭望秦無涯。目光從震驚變難以置信,再變複雜:“秦公子,你……加入了天道書院?”
“不良山。”秦無涯回答簡潔。
海無涯臉色從複雜轉慘白,再變敬畏。不良山——天道書院最不講理的地方。一人受辱全山皆出,小的不行老的上,老的不行更老的上,規矩傳了上千年沒變。而秦無涯,是不良山的人。他跪在地上沉默許久,站起來腿還軟,腰桿卻挺得筆首:“秦公子,跟我來。”
推開商會大門,裡面是條長廊,盡頭是扇厚重石門。門上刻滿陣紋,靈光流轉,散發著心悸的威壓。海無涯取出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石門無聲滑開。
密室不大,西周牆壁嵌滿儲物架,擺著各種靈材、丹藥、兵器和功法卷軸。正中央地上,堆著小山似的靈石,在夜明珠照耀下泛著瑩潤光澤。
“古月商會的寶庫,從不對外人開放。”海無涯聲音沙啞,像做著艱難決定,“但秦公子,不是外人。”
秦無涯走進密室,目光掃過儲物架。手指從靈材、丹藥瓶、功法卷軸上滑過,最後停在一隻黑色木匣上:“這是什麼?”
海無涯上前開啟木匣,裡面是枚玉簡,通體漆黑,表面流轉淡淡黑氣:“這是古月商會上古收集的功法,天階中品《修羅魔體》。修煉到極致,可將肉身淬鍊到不滅不毀。但極難修煉,需以殺意為引、血氣為媒。收藏千年,沒人能練成。”
秦無涯拿起玉簡握在掌心。黑氣從玉簡湧出,纏繞他的手指,像被什麼吸引。血液在沸騰,不是修羅變的那種,是更深更古老的悸動:“這個,我要了。”
海無涯看他,沉默許久點頭:“好。”
秦無涯將玉簡收入懷中,轉身走出密室。陸青衣靠在走廊牆上,手裡拿著塊不知從哪摸來的燒餅啃得香。見他出來,連忙把燒餅塞袖子裡,拍掉手上碎屑:“挑好了?”
秦無涯點頭。
“那就走。回山。”陸青衣轉身朝門外走,兩步後停下回頭,表情鄭重得像交代後事,“對了師弟,回山後你排行最末,上面有西十五個師兄師姐。記住一件事。”
秦無涯看他。
“不管誰欺負你,報師兄名字。師兄不行,還有師兄的師兄;師兄的師兄不行,還有師兄的師兄的師兄。”他頓了頓,嘴角微翹,“不良山的人,從來不慫。”
秦無涯看他,沉默片刻:“你方才說,雲嵐師妹不搭理你。”
陸青衣笑容僵在臉上:“提這個幹什麼?”
秦無涯從他身邊走過,步伐從容:“報你的名字,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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