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匯海的異象散去後，秦無涯並未即刻出關。他盤膝於石床，閉目凝神沉入丹田。一百條金色靈川在體內奔湧，靈力流轉間，每條都比先前寬闊數倍，流速快了一倍不止。靈丹懸于丹田中央，己非昔日銀白色，化作純粹的金色。一百條靈川的靈力匯聚於此，再流轉至全身。金丹之上，百道金色紋路細如髮絲，緩緩流轉，每一道都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百紋金丹，傳說中的無暇帝品。金丹分九品，一品最次，九品為尊，九品之上有帝品，帝品之上更有無暇。古來無人能及，他做到了。
氣息持續暴漲，化海境巔峰的壁障隱隱鬆動，他卻強行壓下。百川極境只是開端，絕非終點。他要將化海境根基夯實到極致，再衝擊凝丹。肉身亦在蛻變，不死金身第一層己成，皮膚上流轉著淡淡金光，刀槍難入，水火不侵。他握拳時，掌心空氣被捏爆，脆響清晰。這股力量，較碎丹前何止強了十倍。
修羅變，六倍戰力增幅。一百條靈川、不死金身再疊加六倍戰力，此刻即便面對結嬰境中期，他也有信心正面斬殺。
“百紋金丹，無暇帝品。古來無人能及。你的根基，己無敵。”不死女帝的聲音在識海響起，帶著罕見的感慨。秦無涯未作聲，起身推開了茅草屋的門。
陽光從雲層縫隙漏下，灑在他身上。踏入太古焚世鼎時衣袍己化為灰燼，此刻他赤著上身，皮膚流轉著淡淡金光，身後一百條靈川虛影若隱若現。暗紅色眼眸深處，一縷金光悄然流轉。
院中，雲嵐正在晾衣。她動作輕柔，將一件件衣袍掛在繩上，用木夾固定。素白裙襬在風中輕搖，赤足踩在泥地，腳趾沾著泥土。聽見門響，她抬頭望向秦無涯，見他赤著上身，皮膚泛著金光，身後百川虛影隱現，手指微頓，隨即繼續晾衣，動作依舊從容。
“出來了？”聲音很輕。
秦無涯點頭。
“衣服在屋裡，你師兄備的。”她指向門後架子。架上疊著套嶄新黑色衣袍，旁側放著黑靴與髮帶。衣袍用天蠶絲製成，觸感柔軟如雲，卻堅韌似鐵。秦無涯換上衣袍，繫好腰帶，將修羅劍懸於腰間。黑衣襯著暗紅眼眸，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利劍。
雲嵐瞥了一眼，嘴角微揚：“不錯。”轉身繼續晾衣，“早飯在桌上，你師兄做的，湊合吃。”
秦無涯走到桌邊，見碗中粥、碟中鹹菜與兩個饅頭。粥煮糊了，鹹菜切得粗細不均，饅頭硬如石塊。陸青衣從廚房探出頭，滿眼期待：“師弟，師兄做的早飯，如何？”
秦無涯咬了口饅頭，慢慢咀嚼：“硬。”
陸青衣笑容一僵：“硬？不可能，師兄研究了整整一個時辰——”
“師兄，”秦無涯打斷他，“你以前做過飯嗎？”
陸青衣沉默片刻：“沒有。”
秦無涯沒再說話，低頭喝粥。洛琉璃從另一間茅草屋跑出，頭髮未梳，衣袍鬆垮，赤著腳，眼睛卻亮得驚人：“秦無涯！聽說你凝聚了百紋金丹——讓我看看！”她衝到近前想掀他衣袍，被秦無涯按住。她撇撇嘴，雖不甘心，卻也沒再強求。
陸青衣站在廚房門口，望著秦無涯，目光復雜。師弟來了不到三天，引發天道共鳴，收服太古焚世鼎，凝聚百紋金丹，每一件都是他夢寐以求的事。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師兄當得有些失敗。
“師弟，”他聲音沙啞，“你現在戰力如何？”
秦無涯想了想：“結嬰境中期，可斬。”
陸青衣嘴角抽了抽，沉默片刻，轉身朝山下走去：“師兄去靜一靜，你們先吃。”步伐極快，連殘影都未留下。
洛琉璃望著他背影，捂著嘴偷笑：“師兄心態崩了。”
雲嵐晾完最後一件衣服，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他需要時間適應。”抿了口茶，看向秦無涯，目光平靜如水，“不良山規矩，新來的師弟要接受拜山。”
秦無涯抬頭：“拜山？”
“天道書院傳統。新入不良山的弟子，要接受全院弟子挑戰。”她放下茶杯，“一個一個來，車輪戰。打贏了，不良山面子便保住了。打輸了——”頓了頓，“也無妨，反正不良山的面子，從來沒好過。”
洛琉璃在旁插話，眼睛發亮：“不過你不用擔心。你是百紋金丹，能斬結嬰境中期。那些弟子最強也才結嬰境初期，你隨便打。”
秦無涯沒說話，低頭繼續喝粥。粥糊了，鹹菜切得潦草，饅頭硬如石，他卻喝得認真。
翌日破曉，山下傳來聲響。不是一人之聲，是諸多洪亮整齊、帶著戰意的聲音，如潮水般湧來，穿透晨霧、山風與破舊茅草屋，傳入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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