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敵立威的震撼還未在空氣裡散盡，天道書院的弟子們己徹底陷入狂熱。
那一劍的弧光彷彿還凝在半空，董玄的頭顱滾落在地時帶起的塵土尚未落定。王侯境強者的無頭屍身僵立片刻，才轟然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塵埃。
“好！”
不知是誰先喊出這一聲，緊接著，數十名弟子的歡呼匯成浪潮，撞得山門都嗡嗡作響。他們臉上燒著激動與快意——天道書院人丁單薄，這些年在兩大聖地面前沒少受氣，今日秦無涯這一劍，斬的何止是董玄的性命，更是書院憋了多年的那口鬱氣。
“秦師兄無敵！”
“王侯境又怎樣？還不是一劍了賬！”
年輕弟子們眼裡燃著光，望著那個持劍而立的背影，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紅了眼眶——這一劍，他們等了太久。
造化聖地大長老蒼雲鶴面色鐵青，袖中的手在微微發抖。董玄是他親手帶來的人，就這麼當著他的面被斬下頭顱，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臉上。怒火在胸腔裡翻湧，幾乎要衝垮理智，可他腳像釘在甲板上，半步沒動。
他的目光越過秦無涯，落在不遠處那個麻衣身影上。
阿純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慵懶的氣息，彷彿隨時會倚著什麼打個盹。他甚至沒刻意釋放威壓，就那麼隨意地立著，卻讓蒼雲鶴如芒在背。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敢動一下，迎接他的必是能劈開星辰的刀光。這位沉睡多年的大夢刀尊修為深不可測，便是他這把老骨頭，也未必扛得住。
蒼雲鶴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滿腔怒火嚥了回去。
“師弟好劍法。”
阿純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般的沙啞，卻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他看向秦無涯的目光柔和了幾分，隨即轉向蒼雲鶴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這等廢物也敢派出來丟人現眼，造化聖地，不過如此。”
輕飄飄一句話，卻像淬了冰的刀子，扎得人臉色發白。
蒼雲鶴眼角抽搐，只能咬牙忍著。他身後幾名長老臉漲得通紅，卻沒一個敢吭聲——那麻衣人站在那裡，就是最沉的底氣。
秦無涯提劍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造化聖地與雷凌天的陣營，淡淡開口：“還有誰想死？趁早。”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輕蔑像撒了把冰碴：“早死早投胎，省得我一個個找。”
這話一齣，兩大聖地的人臉色齊齊一沉。這哪是邀戰，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若無人應戰，今日之事傳出去，兩大聖地的臉面就算徹底丟盡了。
蒼雲鶴與雷凌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殺意與猶豫。殺意是因秦無涯展露的潛力太過可怖——王侯境都能一劍斬殺，此子不除，將來必成心腹大患。猶豫是因董玄己折，再派王侯境上場，若是再敗，損失且不說，臉面更掛不住。
可若不應戰……
雷凌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周圍己有細碎的議論聲飄過來，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他清楚，今日若是退縮，他雷凌天的威名就算是徹底碎了。
“炎鳴。”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像磨過石頭。
人群裡，一名青年緩步走出。他穿件赤紅長袍，髮絲間隱有火光流轉，周身氣息沉得像座山。跟其他王侯境弟子不同，炎鳴臉上沒半分驕躁，只有一片冷靜。
“弟子在。”
雷凌天看向他，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炎鳴是老牌王侯境，根基紮實得很，修為穩如磐石，是他手裡為數不多的底牌。若非逼到這份上，他實在捨不得輕易動用。
“你可有把握？”
炎鳴沒立刻應聲。他先看向地上那具無頭屍身，目光平靜地分析：“董玄之死，有三因。其一，秦無涯劍道修為極高，恰好剋制董師兄功法；其二，董師兄初入王侯境，境界未穩；其三，董師兄輕敵，未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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