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金屑還在揚揚灑灑飄落,像場沒有盡頭的雨。煉丹臺上,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托塔天王季永珍,成名千年的頂尖散修,他的本命法器——被一刀斬爆了。而出刀的人,甚至沒怎麼認真。
韓禹立在原地,面色灰敗,嘴唇哆嗦著。請來的兩大供奉,一個己廢,另一個——他的目光落在萬流淵身上,眼裡還剩最後一絲指望。
“閣下……究竟是誰?”韓禹的聲音沙啞帶顫。
阿純沒答。面具下的眼睛平靜如水,像在看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蕭問天站在一旁,眉頭微蹙。望著那道麻衣如雪的身影,總覺眼熟。大夢刀尊……這名號聽過,可這人,好像在哪見過?一時卻想不起。
蕭莫愁立在臺下,目光鎖在阿純身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懷念,有幽怨,有絲隱隱的驕傲,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咬著唇,沒說話,就那麼靜靜望著那道白色身影。二十年了,他還是老樣子。麻衣,黑刀,誰都不放在眼裡。
秦無涯站在阿純身後,心潮澎湃。見過阿純出手,卻從未見他如此“認真”。一刀斬爆千丈古塔,眼皮都沒眨一下。這就是他師兄,這就是大夢刀尊。忽然覺得,有這麼個師兄,真挺爽的。
“鎮天刀王,萬流淵。”一道沙啞的聲音從旁響起。
萬流淵從季永珍身後走出,面色平靜,目光落在阿純身上。手按在刀柄上,沒抖沒退,只剩沉甸甸的凝重。
“久聞大夢刀尊之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事實,“但刀客的刀,不能因對手太強就不拔。”
阿純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裡沒有輕蔑嘲諷,只有淡淡的欣賞。
“有點意思。拔刀吧。”
萬流淵深吸一口氣,拔刀。
銀白色刀光沖天而起,將整片天空染成銀色。那刀光不是一道,是千道、萬道,鋪天蓋地如潮水湧來。每道刀光都藏著斬裂山嶽的威勢,千刀萬刀合一,便是王侯境巔峰也要退避三舍。
鎮天刀道,九級巔峰,幾近聖道。萬流淵成名千年,靠的就是這手。他自信,聖道之下,無人能接他這一刀。
阿純望著那漫天銀色刀光,搖了搖頭。
“未入聖品,也敢稱王?”
他抬手,黑刀出鞘。
“寂滅。”
一刀。僅此一刀。
那刀光平平無奇,沒有炫目光芒,沒有驚人異象,就像道普普通通的刀光。可它斬出的瞬間,天地變色。千丈大地從阿純腳下裂開,裂痕向前延伸,撕裂整座煉丹臺,撕開古炎星的大地,一首蔓延到天邊。千里天地,在這一刀下被劈成兩半。
萬流淵的銀色刀光在這刀面前,像紙糊的般被從中斬斷。千刀萬刀,在這一刀面前盡數碎裂。刀光去勢不減,首奔萬流淵胸口。
萬流淵面色大變,拼盡全力橫刀格擋。可他的刀,在阿純的刀光面前像根稻草。刀光斬在刀身,將刀震飛,隨即斬在他胸口。
一道血線從左肩劃到右肋,鮮血噴湧。他的身體像斷線風箏被斬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滑出數十丈才停下。掙扎著爬起,低頭看了看胸口傷口,面色慘白。
一刀。只一刀。他這鎮天刀王,號稱聖道之下無敵的刀客,被人一刀斬飛。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阿純收刀入鞘,立在原地,麻衣如雪,面具遮面。望著萬流淵,語氣平淡:“刀不錯。人差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