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流淵跪在地上,面色灰敗,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找不出話。這是事實。他的刀,他的道,在這人面前,什麼都不是。
秦無涯站在阿純身後,看著萬流淵的慘狀,忽然想起什麼。傳音給阿純:“師兄,這人看起來挺肥。”
阿純愣了下,傳音回來:“肥?”
“成名千年的散修,空間戒指裡肯定有好東西。”秦無涯語氣理所當然,“不良山的傳統,不能丟。”
阿純沉默片刻。忽然覺得,這個小師弟,越來越像不良山的人了。
他走到萬流淵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跪地的刀王。萬流淵抬頭望他,眼裡滿是不甘與恐懼。
“你……你要做什麼?”
阿純沒答。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萬流淵的食指,輕輕一掰。
咔嚓。
萬流淵發出一聲慘叫,食指被生生掰斷,鮮血淋漓。那根手指上,戴著枚古樸的空間戒指。阿純從斷指上取下戒指,在手裡掂了掂,收進懷裡。低頭看著萬流淵,語氣平淡:
“斷你一指,留你一命。這戒指,算你買命的錢。不服,可以來找我。不良山,阿純。”
萬流淵捂著手,面色慘白,渾身顫抖。望著阿純那雙清冷的眼,一個字都說不出。找不良山報仇?他還不想死。
阿純轉過身,朝秦無涯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你刀道天賦不錯。可惜,走錯了路。鎮天鎮天,鎮的是天,不是自己的心。什麼時候把‘鎮’字放下,什麼時候入聖。”
萬流淵跪在地上,渾身一震。望著阿純的背影,眼裡滿是不甘,更多的卻是恍然大悟的震撼。鎮的是天,不是自己的心。他練了千年,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阿純走回秦無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秦無涯點頭,跟在他身後。兩人並肩走下煉丹臺,身後是滿地狼藉,和滿地的沉默。
蕭問天立在原地,望著那道麻衣如雪的身影,忽然想起個人。很多年前,也有個人,穿麻衣,拿黑刀,誰都不放在眼裡。那個人……他瞳孔微縮,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蕭莫愁立在原地,望著阿純的背影,眼眶微紅。咬著唇,想說說什麼,最終只輕輕嘆了口氣。他還是老樣子。誰都不在乎,誰都不放在眼裡。連看她一眼,都不肯。
阿純走出煉丹臺,步伐不疾不徐。始終沒回頭看蕭莫愁一眼。可他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秦無涯走在他身旁,忍不住問:“師兄,你方才那一刀,用了幾成力?”
阿純沉默片刻,淡淡道:“五成。”
秦無涯倒吸口涼氣。五成。一刀斬爆千丈古塔,一刀重創鎮天刀王,只用了五成力。忽然覺得,自己對這位師兄的瞭解,還差得遠。
“師兄。”他又問,“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阿純沒答。只是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赤紅色的天,又低下頭,繼續走路。
“走了。回去煉你的天火。聖地大比,沒幾天了。”
秦無涯點頭,不再多問。跟在阿純身後,心裡暗暗下定決心——總有一天,他也要像師兄一樣,一刀斬斷天地,什麼都不放在眼裡。
兩人走遠了。身後,是滿地金屑,和一道撕裂千里的刀痕。從今往後,這座古炎星最古老的煉丹臺,將永遠銘記這一天。銘記那一刀,銘記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