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流淵跪在地上,捂著斷指,面色慘白如紙。望著阿純離去的背影,眼裡翻湧著不甘,更多的卻是深入骨髓的恐懼。那一刀,己將他所有驕傲劈得粉碎。
他撐著地面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銀色身影在虛空中踉蹌,像只折了翅膀的孤鳥。季永珍立在原地,看看萬流淵的背影,又瞅瞅自己那尊碎成漫天金光的古塔,面色灰敗如死灰。本命法器毀了,千年修為折損大半,再留著,不過是自取其辱。
他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
阿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卻像記重錘砸在季永珍心口。腳步頓住,渾身僵硬,再不敢挪半步。緩緩轉過身,望著阿純,聲音沙啞:“大夢刀尊,我認栽了。你還想怎樣?”
阿純站在煉丹臺邊緣,麻衣如雪,黑刀在握。他瞥了秦無涯一眼,那小子正衝他擠眉弄眼,傳音過來:“師兄,一個都不能放過。不良山的弟子,哪能白受欺負?他們敢出手,就得讓他們記一輩子教訓。”
阿純嘴角微抽。這小師弟,歪理一套套的。但不得不承認——說得在理。
轉回頭看向季永珍,語氣平淡:“你出手了。總得留下點什麼。”
季永珍的臉瞬間慘白。看看阿純手中的黑刀,又瞧瞧自己空空的雙手,嘴唇哆嗦著:“你……你要什麼?”
阿純沒說話,只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了捏,做了個“拿來”的手勢。
季永珍沉默了。成名千年,托塔天王的名號震古爍今,從未受過這等羞辱。可此刻,他沒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咬咬牙,從懷裡摸出空間戒指扔過去。戒指在空中劃道弧線,落在阿純手中。
阿純掂了掂戒指,揣進懷裡,點頭:“滾。”
季永珍轉過身,踉蹌著離去。背影蕭索,像條被抽走骨頭的蛇。
韓禹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面色灰敗到了極點。請來的兩大供奉,一個斷指丟戒,一個破財消災。韓家最後的底蘊,在這一天被碾成了齏粉。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恐懼與憤怒,聲音沙啞:“大夢刀尊,九玄天火,我韓家不要了。這事,到此為止。”
轉身,準備帶人離開。
“慢著。”
秦無涯的聲音從阿純身後響起,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韓禹腳步頓住,轉過身,望著從阿純身後走出的年輕人,眼裡佈滿血絲:“你還要怎樣?”
秦無涯走到阿純身旁,望著韓禹,面色平靜。伸出兩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第一,九玄天火本就是我的戰利品,不是你‘不要了’,是我不給。第二——”他嘴角微揚,露出個天真無邪的笑,“你韓家的人,先是比試作弊,再是殺人滅口,又請倆供奉來以大欺小。現在打不過了,說句‘到此為止’就想走?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韓禹的臉從灰敗轉鐵青,又從鐵青漲成紫紅。活了數千年,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九玄天火是韓家的,被這小子生吞了,現在反倒要跟他算賬?
“你……你……”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
秦無涯笑容不變,語氣卻冷了下來:“韓家差點拍死我,這筆賬得算。補償,得給。”
全場譁然。
蕭家族人面面相覷,表情精彩至極。見過敲詐的,沒見過這麼敲詐的。吞了人家的天火,殺了人家的孫兒,打跑人家的供奉,現在還要人家給補償?這不是悍匪,是強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