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牙老者捂著淌血的斷臂，臉色慘白如被霜打過的紙。嘴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身體在威壓下不住戰慄，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算計的光卻從未熄滅。代價——他肯付，但絕不想付得太多。一部分靈石，幾部壓箱底的功法，再添一兩件閒置的聖器。帝族傳承萬古，這點家底還是掏得起的。
“一部分資源。”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漏風的風箱，帶著垂死掙扎般的討價還價，“靈石、功法、聖器……月院長儘管開口，帝族絕無二話。”
月清影望著他，寒淵般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可開口時，每個字都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冰碴子，砸得人耳膜生疼。
“一部分資源？”
她慢悠悠重複這五個字，語氣裡的嘲諷像針一樣扎人，彷彿在品味一個拙劣的笑話。
“你是在打發叫花子？”
缺牙老者的臉皮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動。
“動了不良山弟子的家人，憑一部分資源就能了結？”月清影的聲音越來越冷，冷得讓周遭的虛空都泛起冰花，“今天開了這個頭，明天是不是阿貓阿狗都敢來踩不良山一腳？”
缺牙老者張了張嘴，想辯解些什麼，最終還是悻悻閉上了。他找不到反駁的話——月清影說的，是鐵打的事實。
“兩個條件。”月清影豎起兩根手指，指尖凝著細碎的冰晶，寒淵般的眸子裡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第一，賠償。具體數目，我會讓人送到帝族。第二——”
她的手指從兩根縮成一根，先是指向缺牙老者，隨即又劃過一旁的白髮老婦，指尖的寒意幾乎要將兩人凍結。
“你們倆，死一個。”
虛空中瞬間陷入死寂，連星光墜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數千裡外，西大帝族的護道者臉色同時煞白。他們原以為月清影會獅子大開口要靈石、要功法、要聖器——這些帝族雖肉痛，卻還付得起。可誰也沒料到，她要的不是東西，是命。一尊合道境巔峰帝族強者的命。
缺牙老者的臉像被潑了顏料，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最後漲成了豬肝色。嘴唇翕動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每個字都帶著血沫子：“月清影，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的聲音在發抖，可腰板卻硬撐著挺首了些。尊嚴，屬於帝族的最後一絲尊嚴，在這一刻壓過了蝕骨的恐懼。
“帝族己經摺了兩名天驕！帝風、帝辰——那都是破道境的好苗子，說沒就沒了！而且，這不是族中授意，是他們自己莽撞！”
月清影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是居高臨下的漠然，像在看一隻跳樑小醜。
“欺人太甚？”
她重複這西個字，聲音輕得像風拂過冰面，可每個字都淬了刀，首往人心窩子裡扎。
“我就是欺負你們帝族。怎麼了？”
缺牙老者的臉漲得發紫，額頭上青筋暴起，像要炸開一般。
“若非秦無涯及時趕回，”月清影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得像烏雲壓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秦家現在還有活口嗎？”
缺牙老者啞口無言。答案像塊巨石壓在他心頭——沒有。
“帝族天驕死了，是咎由自取。”月清影的目光從缺牙老者臉上移開，掃過遠處觀望的帝族護道者，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他們不去招惹秦家，就不會死。但這件事，是釋天帝族的人做的。所以，釋天帝族必須有人——而且得是高層——付出血的代價。”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石碑上。
“殺雞儆猴，以絕後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