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天帝的虛影立在擂臺中央，右手第六指泛著溫潤的紫光，像一截浸在月色裡的玉。他望著秦無涯的眼睛——那隻左眼如熔金，右眼似凝血，瞳孔深處沒有絲毫恐懼、猶豫或是試探，只有一片沉靜。
那不是初生牛犢的莽撞無畏，是看過最高的山、趟過最深的海，明知前路還有更高的峰、更深的淵，卻篤定自己能跨過去的平靜。六指天帝的戰意被點燃了，千萬年來，登臺的天驕如過江之鯽，多數是來求傳承的，少數是想證明自己的，而眼前這年輕人，是真的想與他酣戰一場。
“出手吧。”六指天帝開口，掌心凝聚起帝術光芒，第六指的紫光愈發璀璨，“我會將修為壓在破道境，與你同境論道。”
秦無涯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沉默片刻後，輕輕搖了搖頭。
“前輩不必壓制修為。”
六指天帝的虛影微怔。
“請前輩以稱尊境巔峰的修為出手。”秦無涯的聲音不高，卻像顆石子投進湖心，在整座問道臺盪開漣漪，“否則，前輩必敗無疑。”
全場死寂。數十萬修士的眼睛瞪得滾圓，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千萬年來，只有挑戰者求天帝壓境的，從未有人敢讓天帝放開手腳。這己經不是狂傲，是瘋癲了。
帝左從震驚中緩過神，冷笑一聲：“狂妄！不知死活！稱尊境巔峰的天帝虛影，他一個破道境初期，拿什麼接招？”
沒人附和，不是不認同，是所有人都屏息等著看秦無涯怎麼粉身碎骨。六指天帝沒壓境，也沒放境，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你確定？”六指天帝的語氣依舊沉穩。
秦無涯握緊修羅劍，血色劍光驟然暴漲，映亮了半邊天：“前輩一試便知。”
六指天帝沉默不語，但他的動作卻讓人無法忽視。只見他慢慢地抬起了右手，而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氣息開始瀰漫開來。緊接著，他的食指突然閃耀出耀眼的金光！
這道金光如同閃電一般迅速，瞬間便從他的指尖噴湧而出。然後，這些金光在空中交織、纏繞，最終匯聚成一個無比龐大的金色漩渦。這個漩渦宛如宇宙中的黑洞般深邃而神秘，它靜靜地懸浮在擂臺的正中央，緩慢地轉動著。
每一次旋轉都帶來一陣強烈的氣流波動，彷彿整個空間都要被吞噬進去。而更可怕的是，從這個金色漩渦中散發出來的威壓簡首讓人喘不過氣來。這種威壓並非來自於殺戮和血腥，而是一種純粹至極的力量展示，是六指天帝歷經萬古歲月所修煉而成的無上神技——帝術！
“轟！”
金色漩渦猛地炸開，無數道金色極光從漩渦中射出，如暴雨傾盆，朝秦無涯鋪天蓋地砸去。每一道極光都裹著稱尊境巔峰的帝術之力，隨便一道都能轟殺普通的稱尊境巔峰強者。
秦無涯動了。黃金戰衣瞬間覆蓋全身，金光與血色劍光交織，耀眼奪目。修羅劍嗡鳴出鞘，血色劍柱首衝雲霄，太荒劍道催動到極致。他不退反進，迎著那漫天極光衝了上去。
全場驚呼！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躲，會閃，會佈下防禦，沒人料到他會提著一把劍，硬迎著天帝的攻擊衝上去。
“瘋了！這小子絕對瘋了！”
“那些極光一道就能廢了他，他這是趕著投胎！”
帝左的嘴角翹得老高，眼裡滿是看好戲的期待。可下一瞬，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秦無涯揮劍。
一劍斬在漫天金色極光上，劍光與極光碰撞的剎那，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在擂臺上炸開，震得人耳膜生疼。
令人瞠目的是，那些看似無堅不摧的金色極光，在血色劍光面前竟如紙糊的一般，被節節斬斷。不是抵擋，不是規避，是徹徹底底的碾壓。秦無涯的劍光所過之處，金色極光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螢火。
帝左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長生淵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玉牌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無涯墨淵指尖翻湧的黑氣停了，劍無痕握劍的指節泛白——誰都沒料到，破道境的秦無涯，竟能硬接稱尊境巔峰的天帝術。
六指天帝的虛影第一次露出鄭重之色。他看得真切，秦無涯那一劍裡裹著的不是蠻力，是道。太荒劍道的鋒芒、金烏神炎的霸道、無涯帝族的法則，三種大道擰成一股繩，化作一種全新的道——不屬於任何天帝，只屬於秦無涯自己的道。
問道臺周圍，數十萬修士鴉雀無聲，連大氣都不敢喘，所有目光都死死鎖著那道黑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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