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會客廳的門合上。
外頭壽宴籌備的腳步聲被隔絕在厚重門板後。裡面只剩咖啡香、紙頁聲，還有張氏母女刻意壓住的呼吸。
紀含漪已經換了會客的高定絲絨長裙。
淺灰色壓著光，裙襬垂在波斯地毯上。她端坐主位，手裡的骨瓷咖啡杯輕輕擱在描金小几上。
杯底碰到瓷面。
一聲很輕。
張氏肩膀卻跟著抖了一下。
紀含漪的視線落在她包裡露出的契書邊角上。
她沒有寒暄。
“今日只談你們自己簽下的那份契書。”
張氏手指一僵。
顧婉雲臉上的得意也僵了半瞬。
可她很快挺直腰背，像是隻要背挺得足夠直，那張契書就不是坑，而是通往上流的紅毯。
“表姐。”顧婉雲抬高手腕，故意露出新買的鑽石手鍊，“我馬上就是榮國集團二房的少奶奶了。”
鑽石在燈下晃了一下。
容春站在門側，眼皮都沒抬。
顧婉雲沒看到她的冷淡，還以為自己鎮住了場面，語氣更足。
“榮國雖然眼下資金週轉有些困難，可到底是舊貴門第，不是尋常暴發戶能比的。”
她把“舊貴門第”四個字咬得很重。
彷彿榮國這兩個字，能替她把高額違約條款蓋過去。
紀含漪垂眼，拿銀勺攪了攪咖啡。
不拆穿。
也不捧場。
這種時候多說一個字，都像是在給對方智商充值。
她等顧婉雲繼續演。
顧婉雲果然忍不住了。
她從包中抽出那份契書，推到紀含漪面前。
紙頁滑過小几，停在咖啡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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