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含漪沒有接那張卡。
那張薄薄的塑膠卡片被二舅媽滿是汗水的手指捏得變形,像是一塊燙手的烙鐵。
“沒用的。”
紀含漪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二舅媽癲狂的臉上,“謝嶼恆不會幫忙。不僅不會,這次天誠科技的舉報,大機率就是他授意的。”
二舅媽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她張著嘴,眼神從哀求瞬間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恐,緊接著,那驚恐像是被點燃的引信,瞬間炸成了滔天的怨毒。
“你說什麼?”二舅媽顫抖著嘴唇,“他是你丈夫!紀洵是你表哥!是一家人!”
“在他眼裡,只要擋了謝氏財路的人,都該死。”紀含漪看著面前這個曾經對自己還算過得去的長輩,眼底閃過一絲悲憫,“更何況,他早就想把紀家那點剩餘價值榨乾了。二舅媽,省省吧,這錢你拿回去給表哥請個好律師,比求那個男人強。”
“啪!”
一聲脆響,紀含漪的手背被狠狠打了一下。
二舅媽猛地抽回手,將銀行卡死死護在胸口,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騙子!你就是不想幫!”
二舅媽尖叫著,唾沫星子噴了紀含漪一臉,“什麼授意?肯定是你!肯定是你平時伺候不好男人,這三年連個蛋都生不出來,攏不住男人的心,才讓你表哥遭這種罪!”
紀含漪站在原地,手背上火辣辣的疼,卻遠不及心裡的寒意。
原來在孃家人眼裡,她的價值,僅僅是作為謝嶼恆床伴的吹風能力。
“我是廢物?”紀含漪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確實挺廢的,三年了,才看清這幫人是人是鬼。”
“我不管!既然你不肯求,我自己去求!”
二舅媽一把推開紀含漪,像是瘋了一樣衝向走廊盡頭。那裡連通著謝家莊園的主樓,是謝母林婉蓉的住處。
“別去!二舅媽!”
紀含漪臉色一變。
若是讓二舅媽鬧到婆婆那裡,只會讓謝家抓到更多把柄,甚至可能連累還在裡面的表哥。
她顧不上手背的紅腫,提著裙襬快步追了上去。
……
主樓,正廳。
挑高八米的穹頂下,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冷冽的光輝。這裡常年保持著恆溫24度,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龍涎香,每一樣擺設都透著那個百年世家令人窒息的規矩和體面。
此刻,這份體面被撕得粉碎。
“親家母!求求您救救阿洵!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二舅媽跪在大廳中央那塊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上,雙手舉著那張銀行卡,不停地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在這空曠的大廳裡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坐在主位上的謝母林婉蓉穿著一身暗紫色的真絲旗袍,手裡端著一隻掐絲琺瑯的茶盞,眼皮都沒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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