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三年前，也是一場拍賣會。她看中了一條清代的馬面裙，那是她母親生前最喜歡的樣式。謝嶼恆拍下來了，她滿心歡喜地以為是給自己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結果第二天，那條裙子穿在了黎柔身上。
黎柔發朋友圈配文：“嶼恆哥哥說，只有我這種古典氣質才配得上古董。”
那條裙子，至今還掛在黎柔的衣帽間裡，像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紀含漪臉上整整三年。
“怎麼？不喜歡？”謝嶼恆見她不說話，眉頭微皺，“那可是壓軸拍品。”
紀含漪抬起頭，目光清凌凌的。
“多謝謝總。”
沒有拒絕，也沒有欣喜。
謝嶼恆鬆了一口氣，心底那點莫名的慌亂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果然，女人還是得哄。沒有什麼是一件奢侈品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件。
“好好養病，別胡思亂想。”
他理了理衣領，恢復了那副矜貴的模樣，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自認為給出了天大的恩賜，卻沒看到身後那雙眼睛裡，連最後一點光都熄滅了。
……
下午，雪停了。
一輛印著蘇富比VIP專送字樣的黑色商務車停在別墅門口。
品牌方經理戴著白手套，捧著一個巨大的絲絨禮盒，在管家的帶領下走進了主臥。
“謝太太，您真是有福氣。”
經理臉上堆滿了職業化的諂媚笑容，小心翼翼地掀開盒蓋。
層層疊疊的蕾絲與綢緞間，一件鑲嵌著數千顆細鑽的淡金色禮服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奢華得令人咋舌。
“這是謝總特意為您拍下的，當時的競價可是相當激烈。這件‘維多利亞的秘密’象徵著獨一無二的寵愛，是京港獨一份的殊榮啊！”
殊榮。
紀含漪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杯溫水，視線落在那個流光溢彩的盒子上。
這件衣服確實很美。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收到，她或許會感動得落淚，會把它視若珍寶，會在下一次宴會上穿著它，驕傲地向所有人展示丈夫的愛意。
但現在，看著這件華麗的袍子，她只覺得諷刺。
這哪裡是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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