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含漪看著那杯咖啡,瞳孔微微收縮。
記憶瞬間回溯。
剛領證那一年的除夕,也是在這樣的走廊裡,黎柔端著一碗滾燙的甜湯,也是這般楚楚可憐地讓她嚐嚐。
結果在手指相觸的瞬間,甜湯潑了。
滾燙的液體澆在紀含漪的手背上,瞬間燙起了一片燎泡。可還沒等她喊疼,黎柔就已經先一步摔倒在地,哭著說是嫂子推她。
那一次,謝嶼恆不分青紅皂白地訓斥了她整整半個小時,還要她給黎柔道歉。
手背上的那塊疤痕,雖然淡了,但那種被冤枉的灼痛感,卻刻在了骨頭裡。
“嫂子?”黎柔已經走到了面前,雙手遞過咖啡杯,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只要紀含漪接,或者不接,她都有辦法讓這杯咖啡“意外”灑出來。
然而。
紀含漪並沒有伸手,甚至連腳步都往後退了一大步,拉開了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黎柔,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不必了。”
“小春。”紀含漪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
一直戰戰兢兢躲在樓梯轉角的小春立刻跑了過來:“太……太太?”
“替我接過來。”紀含漪指了指那杯咖啡,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然後倒進馬桶裡沖掉。我有潔癖,別人碰過的東西,我覺得髒。”
“你……”黎柔臉色瞬間煞白,端著咖啡的手僵在半空,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瞬間滾落,“嫂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只是好心……”
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可惜了。
謝嶼恆看著黎柔顫抖的肩膀,心中那股保護欲瞬間爆棚。他上前一步,一把攬住黎柔的肩膀,怒視著紀含漪:“紀含漪!你太過分了!柔柔好心好意給你賠罪,你這是什麼態度?立刻給她道歉!”
又是這一套。
道歉,道歉,永遠都是道歉。
紀含漪看著面前這對“壁人”,忽然覺得很累。
那種從骨髓裡透出來的疲憊感,讓她連反駁的慾望都快消失了。
“道歉?”
紀含漪輕笑了一聲,目光落在黎柔那雙端著咖啡並未放下的手上。
“謝嶼恆,你是想讓我再被燙一次,還是想看我在你面前表演潑婦罵街?”
她抬起眼簾,目光直直地撞進謝嶼恆的眼底,裡面沒有了以往的愛意與期盼,只剩下一片荒蕪的清醒。
“如果是前者,我沒那個自虐的愛好。如果是後者,抱歉,我現在發著燒,沒那個力氣配合你們演這種低階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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