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解釋，也沒有力氣解釋。
謝嶼恆放下雜誌，摘下金絲邊眼鏡，揉了揉眉心。這兩天公司的事情多，加上母親在耳邊唸叨紀含漪侍疾的辛苦，他心裡的那桿秤稍微偏了偏。畢竟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又是這種脆弱的時候，稍微給點甜頭，也算是馭人之術。
“過來。”謝嶼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紀含漪沒動，只是走到梳妝檯前坐下，背對著他開始卸妝。
謝嶼恆見她這副冷淡模樣，心裡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但想到接下來的安排，還是耐著性子開口：“下週是你外婆八十大壽吧？”
紀含漪卸妝的手頓住，透過鏡子看向身後的男人。
“我讓秘書把下週三的行程推了。”謝嶼恆靠在床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皇恩浩蕩”般的施捨感，“那天我會陪你回趟城南老宅，給你外婆祝壽。禮物我已經讓人備好了，是一尊玉觀音，應該能給你撐足面子。”
在謝嶼恆看來，這是天大的恩賜。
以謝家今時今日的地位，他謝嶼恆肯屈尊降貴去那個破落的顧家老宅，足以讓紀含漪和那一幫窮親戚感激涕零，足以抹平這幾天所有的不愉快。
紀含漪垂下眼簾，看著卸妝棉上殘留的粉底。
面子？
他是為了面子，還是為了所謂的“夫妻和睦”人設？
“不用了。”紀含漪聲音淡淡的，繼續擦拭著臉頰，“外婆喜歡清靜，不想大操大辦。”
“紀含漪！”謝嶼恆的耐心告罄，聲音冷了幾度，“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推了幾千萬的合同陪你回孃家，你就是這個態度？”
他坐直身子，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就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讓我幫紀洵那個爛攤子嗎？”
果然。
三句話不離利益交換。
謝嶼恆冷哼一聲，重新拿起雜誌，語氣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漠：“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紀洵涉嫌的是商業機密洩露，證據確鑿。謝氏集團現在正處於上市的關鍵期，絕對不會為了一個經濟犯去沾一身腥。到時候別說我不去，你也少往那邊跑，免得連累謝家名聲。”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加溼器噴吐水霧的細微聲響。
紀含漪卸完了妝，露出一張素淨卻透著病態蒼白的臉。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出奇的平靜，那種平靜甚至讓身後的謝嶼恆感到一絲莫名的心慌。
“我想你誤會了。”
紀含漪站起身。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去浴室放洗澡水，也沒有去給他拿換洗的睡衣。
她走到那張歐式復古的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了那份重新列印好、沒有一絲褶皺和汙漬的檔案。
“我要說的，不是表哥的事。”
紀含漪轉過身，一步步走到床邊。
謝嶼恆皺眉看著她，視線落在她手中那幾張薄薄的A4紙上，心裡那種不安感愈發強烈：“那是什麼？”
紀含漪沒有說話。她雙手拿著那份檔案，動作輕柔卻堅定地遞到了謝嶼恆面前的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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