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主樓，燈火通明，空氣裡卻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浮躁。
謝嶼恆剛把車鑰匙扔給管家，還沒來得及換下那雙沾了雪水的定製皮鞋，謝母林婉蓉尖銳的嗓音就刺了過來。
“嶼恆！你可算回來了！”
林婉蓉手裡盤著一串佛珠，臉上卻沒半點慈悲相，反而一臉焦躁地迎上來，“經偵隊那邊是不是有訊息了？我聽說這次證據確鑿，天誠科技那邊咬死了是商業間諜罪。你可千萬別糊塗，這時候要是心軟，咱們謝家也要惹一身騷！”
她身後，黎柔穿著一身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素白家居服，手裡端著參茶，眼眶微紅，標準的“小白花”配置。
“乾媽，您別急，嶼恆哥累了一天了。”
黎柔走上前，藉著遞茶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擋在謝嶼恆身側，語氣柔得能掐出水：“其實……我也覺得乾媽說得對。雖然那是嫂子的表哥，但這畢竟涉及到集團的股價。如果謝氏這個時候出手撈人，外界指不定怎麼編排咱們，說咱們和這種……不乾不淨的人是一夥的。”
這話說得極有水平。
明面上是體貼謝嶼恆，暗地裡卻是給紀洵的棺材板上又釘了一顆釘子，順便還要踩一腳紀含漪。
謝嶼恆接過茶杯，沒喝，只是眉頭緊鎖，煩躁地扯鬆了領帶。
家裡地暖開得足，他卻覺得胸口堵得慌。
“嶼恆，你說話啊！”謝母見他不吭聲，急了，“那紀含漪就是個喪門星！為了她那個廢物表哥，昨天還敢跟我頂嘴！你要是真出手幫忙，不僅股價要跌，我的老臉往哪擱？”
“是啊，嶼恆哥。”黎柔觀察著謝嶼恆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補刀，“嫂子也是太心急了，竟然還拿離婚來威脅你。這種時候，如果你妥協了，以後在這個家裡，嫂子豈不是更要壓咱們一頭？”
**離婚。**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在謝嶼恆最為敏感的神經上。
他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夜，紀含漪站在書房門口，眼神冷得像冰，把那份協議書甩在桌上的畫面。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紀含漪。
沒有唯唯諾諾，沒有討好獻媚，只有一種要把這三年所有體面都撕碎的決絕。
這兩天，家裡沒有她忙前忙後的身影，沒有那盞永遠為他留著的燈，甚至連角落裡那隻不知道藏在哪的貓都不叫了。
空蕩蕩的，讓他莫名心慌。
“夠了。”
謝嶼恆猛地把茶杯重重磕在玄關櫃上，瓷器碰撞發出刺耳的脆響。
大廳瞬間死寂。
謝母被嚇了一跳，黎柔更是身子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公司的事，我有分寸。”謝嶼恆捏了捏眉心，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紀洵的事，還沒定性。就算是為了集團的聲譽，也不能讓親家真的坐牢。”
“可是……”謝母還想說什麼。
“媽。”謝嶼恆打斷她，眼神冷了幾分，“含漪畢竟是謝家的少奶奶。這三年，她雖然沒什麼大功勞，但也算安分守己。前兩天暴雪夜的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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