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側樓小書房。
“咔噠”一聲，房門落鎖。
紀含漪走到那張斑駁的老式書桌前，將那隻墨綠色的絲絨手包倒扣過來。這是沈肆那個瘋子派人送她回來時，一併交還的隨身物品。
稀里嘩啦一陣響。
口紅、手機、紙巾散落一地。在一堆雜物裡，滾出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白色軟膠蓋，顯得格格不入。
紀含漪兩指捻起那個軟蓋，湊到檯燈下。
冷白的燈光打在橡膠上，還能看見裡面殘留的一抹淡粉色粉末。極少，肉眼幾乎不可見，但足夠致命。
這是她在宴會走廊拼死掙扎時，硬生生從黎柔手裡那個微型注射器上扯下來的。
當時場面混亂，黎柔大概以為這玩意兒掉進地毯縫裡了，做夢也想不到會被她死死攥在手心，最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塞進了手包夾層。
“赤練。”
紀含漪低聲念出這兩個字，眼底沒半點溫度。
這不是什麼助興的迷藥，這是黑市上流通的神經毒素。只要稍微過量，就能讓人腦死亡，或者變成終身癱瘓的傻子，下半輩子只能在床上流口水。
黎柔這人不光想要她身敗名裂，還要買她這條命。
紀含漪拉開抽屜，取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證物袋，將那個軟蓋小心翼翼地裝了進去。
動作冷靜得像個正在解剖屍體的法醫。
這不僅僅是證據，更是她送黎柔下地獄的一張單程車票。
“篤篤篤——”
門鎖被人從外面擰動。因為反鎖，把手轉到一半就被卡住，發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是這一年來她聽過無數次的不耐煩的敲門聲，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像是來討債的。
“含漪，開門。”
謝嶼恆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透著一股子壓抑的火氣，“別裝死，我知道你沒睡，燈還亮著。”
紀含漪手腕一抖，將證物袋掃進抽屜深處，合上，落鎖。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襬，這才走過去，拉開了門。
門外，謝嶼恆還沒來得及換下那一身昂貴的高定西裝。
他身上帶著深夜的露水寒氣，混雜著淡淡的菸草味，還有那股令紀含漪生理性反胃的——屬於黎柔的甜膩香水味。
但他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紅木食盒。
京港老字號“如意齋”的包裝，logo燙金，只有真正頂級的VIP客戶才能拿到這種紅木禮盒。
見門開了，謝嶼恆原本陰沉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他下巴微抬，把食盒往紀含漪面前一遞，擺出一副“皇恩浩蕩”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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