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嶼恆捂著還在發麻的右手背，臉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像是有火在燒。
他死死盯著紀含漪離開的方向，胸口那團鬱氣怎麼也順不下去。
不可理喻。
簡直是瘋了。
他黑著臉，大步流星衝回主樓大廳。在他現在的邏輯裡，黎清會跪在雪地裡，肯定是紀含漪仗著手裡有管家權，跑去老太太面前搬弄是非，逼著老人家下的令。
都這時候了，為了報復黎柔，連個剛回國的學生都不放過？
剛跨進大廳門檻，迎面撞見剛從靜心齋出來的老傭人吳媽。
“大少爺？”吳媽見他滿身煞氣，嚇了一跳。
謝嶼恆一把拽住吳媽的胳膊，聲音陰沉：“紀含漪這幾天去奶奶那告什麼狀了？為了整黎柔，她竟然逼著老太太罰黎清跪雪地？她還有沒有點長嫂的樣子！”
吳媽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變得有些古怪，像是在看一個還沒睡醒的人。
她不著痕跡地把胳膊抽了回來，語氣裡沒多少恭敬，全是替人不值的大實話：“大少爺，您這話是聽哪個嚼舌根的說的？”
吳媽直視著謝嶼恆：“少奶奶這三天一直把自己鎖在小佛堂抄經，除了吃飯，這大廳的門檻都沒邁過一步，更別提去老太太跟前告狀了。老太太這幾天閉門靜養，壓根沒見過少奶奶。”
謝嶼恆一僵，嗓門卡在喉嚨裡：“沒見？那黎清怎麼會跪在那？”
“怎麼跪的？那是有人手把手教的。”
吳媽瞥了一眼門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極其明顯的鄙夷：“這幾天我路過花園，好幾次撞見黎小姐身邊的王媽，鬼鬼祟祟躲在假山後面打電話。我有一次聽得真真切切，她在電話裡教唆那邊，說什麼‘大少爺最吃苦肉計’、‘要想救黎小姐，就把事情鬧大，逼大少爺心軟’。”
轟——！
像是一盆加了冰塊的冷水，兜頭澆下。
謝嶼恆滿腔的怒火瞬間熄滅，剩下的只有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苦肉計？
逼他心軟？
“不可能……”謝嶼恆下意識反駁，可腦海裡黎清剛才哭天搶地的慘樣，突然就變得沒那麼可信了。
“少爺要是不信，監控和通訊記錄都在那擺著，一查一個準。”吳媽也不多廢話，行了個禮，轉身退下，深藏功與名。
謝嶼恆站在原地僵了半分鐘，猛地轉身，瘋了一樣衝向監控室。
十分鐘後。
監控螢幕上，王媽躲在角落打電話的身影清晰得不能再清晰。技術部恢復的通訊記錄裡，黎清手機上的簡訊一條條跳了出來，簡直精彩紛呈。
【姐：我不去！外面那麼冷，凍死人怎麼辦！】
【王媽：我的小祖宗，你不去誰救你姐？記住，一定要跪在顯眼的地方，最好卡著謝總車快到的時候再跪。只有讓他看見你慘，他才會覺得那個女人狠！】
【姐：只要你跪半小時，謝嶼恆肯定會為了面子保我。事成之後，給你轉五十萬買那輛跑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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