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聽聞您喜歡刺繡，這是宛雲熬了三個通宵，親手給您繡的‘百鳥朝鳳’香囊，一點小心意，您別嫌棄。”
那香囊做工精絕，針法繁複，一看便是上品。
這正是紀含漪在顧家沒日沒夜趕工出來的，原本是打算賣給繡莊換藥錢，結果被張氏偷偷拿走了。
紀含漪站在角落，看著那枚熟悉的香囊，神色平靜，彷彿那東西跟她毫無關係。
沈老夫人接過香囊，指腹輕輕摩挲過上面的繡紋，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雙面三異繡？這針法，現在的年輕人可沒幾個會的。”
她抬頭看向顧宛雲，語氣溫和了幾分：“顧小姐好手藝。這鳳凰尾羽的漸變色，用的是哪種絲線？”
顧宛雲哪懂這個？她連針都沒拿過幾次。
面對老夫人的提問，她眼神慌亂，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憋出一句：
“呃……就是……最好的金絲線！對，我在網上買的最貴的金絲線！”
偏廳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死寂。
也就是常說的——社死現場。
旁邊的陳伯嘴角抽了抽，極力控制著表情管理。
沈老夫人眼底的溫和瞬間結冰，她似笑非笑地看了張氏一眼，隨手將那枚價值不菲的香囊扔回了托盤裡，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金絲線？顧小姐真是……別出心裁。”
這一聲“別出心裁”，聽得張氏臉皮一陣發燙，卻又不敢反駁，只能乾笑著打哈哈。
“上茶。”老夫人懶得再廢話。
女傭端上茶盞。
顧宛云為了挽回剛才的面子，急於表現。還沒等主人家端茶，她就先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掀開蓋子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
“哇！這茉莉花茶真香！比我那個什麼前姐夫送的還好喝！”
“噗——”
門口守著的一個小丫鬟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低下頭裝鵪鶉。
張氏恨不得上去捂住女兒的嘴，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紀含漪垂著眼眸，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淺啜一口。
老班章。茶湯紅濃，陳香濃郁。
把頂級的普洱老班章說成是茉莉花茶，顧宛雲這已經不是沒見識了，這是牛嚼牡丹，糟蹋東西。
“行了，說正事吧。”
沈老夫人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她揮了揮手。陳伯立刻捧著一個長條錦盒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在桌案上展開。
是一幅山水畫。紙本泛黃，墨色淋漓，畫中山勢險峻，雲霧繚繞，一看就是老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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