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看著畫，眼神愈發柔和。
他想起她畫畫時那股子專注勁兒，想起她指尖沾著墨汁的模樣，心裡那塊堅冰似乎裂開了一道縫。
“拿去裱了，掛書房。”
沈肆難得大方，連帶著看那份枯燥的合同都順眼了不少，“晚上的商會推了，我回去陪她吃飯。”
他站起身，伸手想去觸碰畫卷。
視線順著孔雀絢爛的尾巴往上移，最終定格在了那行剛才被他忽略的題跋上。
【了斷前塵】。
【勿念泥中人】。
沈肆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手指僵在半空。
這幾個字像幾把鋒利的手術刀，生生把他剛做好的溫情美夢捅了個稀巴爛。
了斷？
她拿這幅破畫，要了斷他的救命之恩？
這不是投誠書，這是斷交信！
是他沈肆自作多情，幫她擋風雪、鏟爛人，甚至想好了要護她一世周全，結果呢？她甩給他一幅畫，就要跟他錢貨兩清？
“啪！”
一聲爆響，把文安嚇得差點跪下。
只見沈肆手裡那支價值連城的紫毫筆，已經被生生捏斷。尖銳的木刺扎進掌心，墨汁順著指縫滴在雪白的襯衫袖口上，像朵綻開的黑色惡之花。
“了斷？”
沈肆低低笑出了聲，笑聲陰森得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紀含漪，誰給你的膽子，跟我算這筆賬？”
他猛地掀翻辦公桌，檔案散落一地。
“去公寓。”
每一個字都像是嚼碎了冰碴子吐出來的：“讓她親自跟我解釋，什麼叫……勿念！”
“二爺，外面紅色暴雨預警，現在走太危險……”
文安話沒說完，沈肆已經抓起車鑰匙，帶著一身能把人燒成灰的戾氣衝了出去。
十分鐘後，萬寶巷。
沈肆一腳踹開了公寓大門。
沒人。
沒有哭鬧，沒有解釋，連個人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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