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SKP，頂奢雲集。
空氣中浮動著昂貴的香氛味，暖氣充足得讓人有些燥熱。大舅媽張氏手裡拎著兩隻印著Logo的紙袋，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恨不得把那雙高跟鞋踩進大理石地面裡，踩出個“顧家有錢了”的印記來。
“含漪啊，你走快點！”張氏回頭，嫌棄地瞥了一眼身後穿著舊大衣的紀含漪，“今天是給宛雲挑晚宴禮服的大日子，你別喪著張臉，給顧家招晦氣。”
顧宛雲挽著張氏的胳膊，目光貪婪地掃過櫥窗裡那些動輒六位數的高定禮服，最後停在了一家主打少女風的輕奢品牌店前。
“媽！我要這件！”
顧宛雲指著模特身上那件粉色的蓬蓬裙，眼睛都在放光。
那是一件在此刻的紀含漪看來，足以稱得上“災難”的設計。層層疊疊的歐根紗堆砌出臃腫的裙襬，胸口貼滿了廉價的亮片，這種死亡芭比粉，只有皮膚白得發光的人才能勉強壓住，而顧宛雲膚色偏黃，穿上只會像一隻剛從染缸裡爬出來的火烈鳥。
“哎喲，真好看！還是我們宛雲眼光好！”張氏立刻捧場，招手喚來櫃姐，“拿下來給我女兒試試！”
十分鐘後。
更衣室的簾子拉開。顧宛雲提著裙襬，在落地鏡前左照右照，還刻意擺出一個做作的提裙禮，自我陶醉道：“表姐，你看我像不像那個……那個什麼在逃公主？”
紀含漪站在一旁的展示櫃前，目光淡漠地掃過。
像。
像逃難的。
“含漪，你倒是說句話啊！”張氏見她不吭聲，有些不悅，“你在謝家待了三年，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這裙子配不配得上沈公館的門檻？”
這是想聽奉承話了。
紀含漪抬起眼皮，職業本能讓她下意識地忽略了對方的身份，只看到了那一堆糟糕的剪裁。
“如果不怕被笑話，你可以買。”紀含漪聲音清冷，一針見血，“這件裙子腰線設計過低，把你五五分的身材短板暴露無遺。而且這種含滌綸過高的歐根紗，在燈光下會有明顯的塑膠反光感。”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顧宛雲胸口那片亮閃閃的裝飾上，給出了最後的暴擊：
“像過期的糖果包裝紙。廉價，且刺眼。”
死寂。
店裡的櫃姐尷尬地低頭整理貨架，假裝沒聽見。
顧宛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緊接著漲成了豬肝色。她猛地轉身，指著紀含漪尖叫道：“紀含漪！你就是嫉妒！你自己被謝家掃地出門，穿得像個乞丐，就見不得我穿新衣服是不是！”
“就是！”張氏也炸了毛，護犢子地擋在顧宛雲面前，唾沫星子橫飛，“我讓你來是掌眼的，不是讓你來潑冷水的！果然是喪門星，這種大喜的日子非要給人添堵！”
張氏一把搶過紀含漪手裡的包，像是驅趕蒼蠅一樣揮手：“滾滾滾！別在這礙眼！你自己去別處逛，買好了我們自會叫你！看著就心煩！”
紀含漪求之不得。
“好。”
她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對跳樑小醜般的母女，轉身走出了店鋪，背影乾脆利落，彷彿剛才被罵的人根本不是她。
離開了那兩個聒噪的聲源，耳根終於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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