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含漪感覺耳垂快要失去知覺，熱辣的痛感順著神經末梢直鑽天靈蓋。
沈肆的手勁大得嚇人，帶繭的指腹在那顆廉價珍珠上狠狠碾過，彷彿碾的不是飾品，而是他心頭那根怎麼也拔不掉的刺。
紀含漪被迫仰著頭，後背抵著冰冷的大理石，眼前是男人眼底那層壓不住的火。
他在生氣。
氣她的不識抬舉，更氣她的“有眼無珠”。
“說話。”沈肆的聲音沉得像裹了冰碴子，危險得要命，“那對帝王綠，燙手？”
紀含漪睫毛輕顫，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本能恐懼。她沒躲，反而迎著那極具侵略性的視線，直直看進那片深淵裡。
“沈先生說對了。”
她開口，聲音冷清，像碎玉砸在冰面上，“那東西太貴，太重。我耳朵軟，戴不起那麼沉的石頭，怕把耳垂墜豁了。”
沈肆眸光一凝，手上的力道卻沒松：“幾十萬的珍珠你說貴，幾千萬的翡翠你嫌重。紀含漪，你這張嘴裡，到底哪句是人話？”
“這句就是。”
紀含漪深吸一口氣，趁著他指尖微松的瞬間，藏在大衣口袋裡的手猛地探出。
“啪。”
一個黑色絲絨方盒，毫無徵兆地拍在兩人之間。
那是沈肆在書房裡強塞給她的“標記”，也是她甚至沒敢開啟看第二眼的“燙手山芋”。
紀含漪雙手捧著盒子，動作恭敬得近乎卑微，卻透著一股子決絕的疏離感，像是在兩人之間劃下了一道楚河漢界。
“沈先生，我是個俗人。”
她垂下眼簾，不再看他，語氣平鋪直敘，“珍珠雖然廉價，但我媽留給我的舊物，乾乾淨淨，戴著心裡踏實。而這對耳環……”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它是沈二爺給的賞賜，也是項圈。我若戴著它招搖過市，在這京港圈子裡，我成什麼了？沈公館新養的金絲雀？還是沈二爺一時興起的玩意兒？”
“玩意兒？”
這兩個字似乎刺痛了沈肆的神經。
他冷笑一聲，鬆開她的耳垂，單手撐在欄杆上，將她徹底圈禁在自己的陰影裡。
“紀含漪，你見過哪個玩意兒，能讓我費盡心思去尋一幅畫？能讓我沈肆低下頭，在這風雪地裡跟你廢話？”
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收回去。只要你戴上它，今晚那些看你笑話的人，明天就得跪著給你敬茶。這買賣，你不虧。”
這就是沈肆的邏輯。
簡單，粗暴，高高在上。
他以為只要給足了體面和榮寵，就沒有哪個女人能拒絕這份“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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