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二舅媽手裡的水壺差點嚇掉。
“陳清河？那個號稱‘只有閻王爺搶不走的人他都能救’的心內科泰斗？”顧晏猛地抬頭，滿臉驚愕，“他不是隻給部級以上的領導看病嗎？怎麼會來這種破地方？”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沒有前呼後擁，只有絕對的專業與壓迫感。
一身挺括深灰西裝的中年男人大步跨入，金絲眼鏡後是一雙冷靜睿智的眼睛。身後跟著兩名提著精密儀器的助理，動作幹練，氣場與這破敗的東廂房格格不入。
正是陳清河。
顧晏張大了嘴巴，看著陳清河熟練地指揮助理架設裝置、查體、用藥，那種頂級醫療資源帶來的降維打擊感，讓他手裡提著的半包佛手酥顯得如此可笑。
他拼了命都求不來的神，人家“順道”就來了。
“陳院長，您這是……”老太太想行禮。
陳清河快步扶住，掛著得體而職業的微笑，給出的理由敷衍得令人髮指：“老夫人折煞了。我正好路過附近辦點私事，聽說林女士抱恙，順道來看看。”
路過？
凌晨五點，暴雪封路，在鳥不拉屎的城中村辦私事？
這藉口爛得連三歲小孩都不信，可在場沒人敢質疑。
“強心針一支，多巴胺推注，建立靜脈通道。”
陳清河的聲音冷靜如定海神針。短短二十分鐘，監護儀上亂如雜草的心率曲線開始規律，林婉臉上的死灰逐漸褪去。
“活……活過來了？”二舅媽捂嘴喜極而泣。
顧老太太雙手合十：“菩薩保佑！真是菩薩顯靈啊！”
顧晏激動得眼眶通紅，對著陳清河深深鞠躬：“陳教授，大恩大德，顧家沒齒難忘！一定是上天看我姑媽命不該絕……”
上天？
站在人群外圍的紀含漪，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
她緩緩走到結滿冰花的窗前，伸手抹去一塊白霜。
透過斑駁的玻璃，她看向院外那條積雪的衚衕。
寒風呼嘯，在那片灰暗的晨曦與陰影交界處，一輛與這裡格格不入的黑色邁巴赫，正靜靜蟄伏。
車窗緊閉，看不清裡面的人。
但那個囂張至極的車牌號——**京A·88888**。
在這死寂的黎明裡，像是一雙高高在上的眼睛，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欲，死死盯著這間小小的東廂房。
哪裡有什麼菩薩，哪裡有什麼順道。
那是沈肆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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