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在報出家門後，被人用這種軟釘子頂回來。那種羞憤、無力，混雜著在“女神”面前丟臉的尷尬，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
沈長齡指著劉所長的鼻子，手指哆嗦了半天，卻憋不出一句狠話。
因為他發現，離了家族的光環，離了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二叔，他沈長齡在這個實權部門長面前，確實屁都不是。
“送客。”
劉所長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揹著手，慢悠悠地晃回了辦公室，留給兩人一個寫滿嘲諷的背影。
……
派出所大門口。
風雪依舊在肆虐，像是在嘲笑這兩個碰壁的人。
紀含漪緊了緊領口，冷風灌進脖子裡，凍得她骨頭縫都在疼。但比風更冷的，是心。
她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謝嶼恆既然要做局，就不可能留這種低階的漏洞。沈長齡的一腔熱血，終究是錯付了。
“漪姐姐……”
沈長齡站在車旁，一腳踹在輪胎上，震落了一層積雪。他低著頭，不敢看紀含漪的眼睛，聲音裡滿是挫敗後的懊惱：“對不起啊。我……我也沒想到這幫孫子這麼不給面子。剛才在車上我還跟你吹牛逼說能搞定，結果……”
他抓了抓那頭亂糟糟的奶奶灰，像是一隻鬥敗了的公雞：“我是不是挺廢物的？”
紀含漪看著他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心中那點因為碰壁而產生的寒意，反而消散了一些。
不管怎麼說，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豪門少爺，是真心想幫她。在這人情冷暖的京港，這份“傻氣”太難得了。
“沒關係。”
紀含漪輕聲說道，語氣溫和，“這不是你的錯。謝嶼恆有備而來，那個劉所長也是看人下菜碟。我們鬥不過這種無賴，回去吧，從長計議。”
她是真的想勸沈長齡放手。
這件事水太深，她不想把這個乾淨的大男孩拖進泥潭。
然而，這句話聽在沈長齡耳朵裡，卻變了味。
在他看來，這是女神的失望，是對他無能的“體諒”。這比罵他一頓還要讓他難受。
男人的自尊心，尤其是這種還沒經過社會毒打的富二代的自尊心，在這一刻徹底爆炸了。
“不行！這事兒沒完！”
沈長齡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燃燒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火焰。那是被羞辱後的反彈，也是為了挽回面子的孤注一擲。
“他劉胖子不就是欺負我手裡沒權嗎？不就是覺得我沈長齡說話不管用嗎？”
沈長齡咬牙切齒，眼珠子一轉，突然一拍腦門，臉上露出了一種“老子要開大招”的狂喜：“對啊！我怎麼把他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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