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溫恆溼的高階公寓內，空氣裡並沒有喬遷新居的喜氣，反而透著股清算舊賬的冷肅。
客廳茶几上，昨晚那個銀色快遞箱已經被拆開，東西堆得像座小山。
兩盒特級白燕，市價十二萬。
一盒野生蟲草，王級，十八萬。
三盒進口靶向藥，黑市有價無市，保守估計三十萬起步。
紀含漪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捏著一支黑色水筆，面前攤開一本厚重的牛皮筆記本。她對照著手機上的拍賣行成交記錄，面無表情地將這些數字一筆一筆地落在紙上。
字跡工整，力透紙背，像是在刻碑。
最後一筆落下，她在總額後面重重畫了個句號。
**六十七萬。**
算上昨晚那張用來救急的支票，這是一筆足以壓垮普通家庭幾輩子的鉅債。
看著這個驚人的數字，紀含漪眼底沒有恐懼，更沒有那些廉價的感動。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世上最昂貴的從來不是明碼標價的商品，而是免費的饋贈。
沈肆給的這些，是餌，也是鎖鏈。
既然自願鑽進了他的籠子，那就得守籠子裡的規矩。這不是情分，是交易。既然是交易，這筆賬就得算得清清楚楚。
而這些錢，不僅是債，更是她復仇的本錢。
“叮鈴鈴——”
手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上跳動著“博古齋明掌櫃”的名字。
紀含漪合上賬本，剛一接通，那頭就傳來明掌櫃激動得有些破音的嗓門，背景裡還有呼呼的風聲。
“東家！神了！真是神了！”
“剛才轄區派出所給我打電話，說是那個壞掉的監控硬碟‘技術修復’成功了！就在十分鐘前，經偵大隊的人直接去謝家半山別墅抓了人！”
紀含漪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平穩：“抓了誰？”
“黎柔！”
明掌櫃狠狠出了一口惡氣，“就是那個謝家的表小姐！警察說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就是她指使那幾個混混潑的漆、放的老鼠！證據確鑿，涉嫌故意毀壞財物罪和尋釁滋事，數額巨大，這回她是跑不掉了！”
結束通話電話，紀含漪看著落地窗外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嘲。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前天還是“裝置故障、無可奉告”，今天就是“技術修復、雷霆出擊”。
沈肆甚至都沒露面，只是那天沈長齡那一鬧，加上沈二爺在背後撥弄了一下那根看不見的弦，整個京港的風向就徹底變了。
只有魔法才能打敗魔法，只有惡龍才能鎮住地頭蛇。
“我知道了。”紀含漪對著電話那頭說道，“明叔，你現在聯絡陳律師，讓他直接去派出所。告訴他，我的訴求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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