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內光線昏暗。沈肆喉結微滾，仰頭將杯底琥珀色的威士忌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入喉，壓不住他眼底翻滾的冷厲。
老主席的視線從單向玻璃上緩緩收回。他滿是皺紋的手覆在龍頭柺杖的把手上，指腹來回摩挲，沉沉嘆息了一聲。
“一葉落而知天下秋。”老主席嗓音沙啞，透著閱盡千帆的滄桑，“當年紀振風在華爾街，單槍匹馬做空那幾家老牌對沖基金，手段何等驚豔決絕。可惜了，紀家後來高樓坍塌，落得個樹倒猢猻散。”
老主席抬起眼皮，目光中多了一絲溫度：“今天在這個小丫頭身上，我算是真真切切看到了紀振風當年的骨血與傲骨。難怪能入你的眼。”
字裡行間，隱隱透出上位者對晚輩的迴護之意。
“咔噠。”
沈肆的手腕一翻，將空酒杯重重擱在打磨平滑的大理石茶几上。清脆的撞擊聲，直接切斷了老主席的追憶。
男人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平整的西裝袖口，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猶如極寒之地的冰淵，直直刺向老主席的雙眼。
“紀家如何，我不在乎。”沈肆語調平緩，卻字字如刀，“但在座各位對沈家迎娶這位‘落魄千金’，似乎頗有微詞。賀太太今天能在甲板上明目張膽地擺這出鴻門宴，背後如果沒商會高層默許試探的影子，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踩到我沈肆的頭上。”
空氣驟然一緊。
老主席握著柺杖的手緊了緊，手背上青筋微凸。他看著眼前鋒芒畢露的男人，沉默不語。默認了這場試探的存在。
沈肆突然勾起唇角，發出一聲極度冰冷的嗤笑。
他伸手探入西裝內側的口袋，動作利落地抽出一份厚重的牛皮紙檔案。“啪”地一聲，檔案被狠狠甩在老主席面前的茶几上。
封面赫然印著國際商貿仲裁委員會的絕密鋼印。
“看看。”沈肆身子微微後靠，陷進真皮沙發裡，姿態居高臨下。
老主席眉頭微皺，探手翻開檔案首頁。只看了一眼，他渾濁的雙眼猛地睜大，原本沉穩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三項亞太地區新能源固態電池的核心專利轉讓意向書。
這是沈氏財閥耗時五年、投入無數資源才拿下的技術壁壘。這三張紙，意味著足以壟斷未來十年亞太新能源命脈的霸權，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千億級跨國巨盤！
老主席的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紙頁發出輕微的嘩啦聲。他猛地抬頭看向沈肆，心臟狂跳。他怎麼也沒料到，為了一個名聲掃地的女人，這個一向以利益為絕對準繩的京港活財神，竟捨得直接砸出這種級別的底牌。
這根本不是在談判，這是用金錢與權勢，在整個京港商會的臉面上狠狠扇巴掌，逼他們低頭！
“大婚之事，沈氏必將傾盡全族之力。”
沈肆上身前傾，雙手壓在沙發扶手上。極具壓迫感的身軀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嶽，將老主席徹底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男人的聲音森寒刺骨，帶著不容抗拒的狂妄與狠絕：“這是籌碼。而我的規矩就是——她的事，不需要任何外人指手畫腳。”
老主席死死盯著意向書上的簽名，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好。”老主席將檔案收攏，重重地點了下頭，“商會這邊，我來背書。”
交易落定。
沈肆直起身，抬手按住耳畔隱藏的微型對講機。
“文安。”男人的命令如冰刃般切出，“讓獵隼小隊接管遊艇全部外圍。安保級別提至最高。宴會廳的每一個死角，給我一寸一寸地盯死。她要是在船上少一根頭髮，你們全部沉海。”
“是！”對講機那頭傳來乾脆利落的回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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