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敢喝。”
紀含漪猛地踏前一步。高跟鞋的鞋跟重重砸在青磚上，聲音短促沉悶。
她走出陰影，目光鎖定孫媽的面孔，冷聲指控：“因為你杯底已經裂了。”
孫媽低頭看向茶杯。手指汗液在溫感塗層上捂出一抹微弱的暗色。她慘叫一聲，精神防線徹底土崩瓦解。
“撲通！”孫媽雙膝狠狠砸在青磚上，立刻俯下身子。
她在碎瓷片邊緣瘋狂磕頭，額頭瞬間湧出鮮血，染紅了地磚。
“我招！我喝還不行嗎！是王媽！是我昨天在後門收菜時，聽王媽信誓旦旦說的！不是我造的謠啊！”
孫媽涕淚橫流，轉頭指著身後的王媽。
防線撕裂。原本還心存僥倖的傭人們駭然失色，先前的攻守同盟頃刻間潰散。
被指認的王媽不等內衛動手，嚇得連滾帶爬地撲出來。
“不是我先說的！是洗衣房的張婆子告訴我！”王媽死死扯住旁邊一人的衣角。
張婆子驚叫起來，拼命甩開王媽的手：“你胡說！我明明是聽後廚洗碗的李嫂提的！”
紀含漪站在長桌旁，看著這場混亂的互咬。她的目光冷靜且銳利，精準切入每一個崩潰的節點，順著話語的傳遞方向步步緊逼。
線索一條條串聯，傳遞鏈條的末端最終死死鎖定在一個一直縮在最後面的人身上。
那是個負責後廚打雜的年輕女傭，名叫蓮心。
蓮心此刻將頭埋在雙臂間，渾身抖個不停，幾乎縮成一團。
紀含漪微微揚了揚下巴。
兩名魁梧的內衛大步走入人群，雙手薅住蓮心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拎起，重重拋在大堂中央。
紀含漪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眼神不帶絲毫溫度。
蓮心趴在地上，對上紀含漪的視線，肝膽俱裂。
“老太君饒命！少夫人饒命！”
蓮心放聲大哭，十指抓著青磚縫隙，將藏在肚子裡的底牌全盤托出。
“是百合！是二夫人身邊的貼身助理百合姐姐！”
正堂內除了她的哭聲，再無一點雜音。
“是她親口跟我們描繪的。她說在醫療廢棄物通道，親眼看到少夫人換下來幾大筐帶血的紗布，還有碎裂的裙子！”
蓮心哭得喘不上氣，斷斷續續地喊：“百合姐姐說，少夫人肯定是被黑幫……出了大丑！這些話全是二房傳出來的啊！”
這番供述落地，大堂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老太君坐在太師椅上，原本乾癟的面頰因為極度的震怒迅速漲得紫紅。她握著柺杖的手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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