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狂風在嶙峋的怪石間淒厲穿梭。
漆黑的盤山公路上,兩輛重型越野車如同在黑夜中暴走的鋼鐵巨獸,引擎的咆哮聲甚至壓過了滾滾雷鳴。魏五已經徹底瘋了,他雙手死死扣住方向盤,由於過度用力,指節蒼白得近乎透明。
“沈肆!想要這女人?老子帶她下地獄!”魏五目眥欲裂,通過後視鏡盯著後方緊追不捨的那道黑色虛影,嘴角掛著血沫,發出一聲扭曲的狂笑。
這種近乎自殺式的追擊,在緊貼懸崖邊緣的死亡彎道上瘋狂上演。金屬車身由於高速摩擦,在雨幕中濺起刺眼的火花,瞬間又被冰冷的雨水吞噬。
車廂內,紀含漪正經受著生不如死的折磨。
“紅河”的藥效在持續蒸騰,不僅僅是高溫,更像是有千萬根細密的鋼針在血液裡瘋狂遊走。她的視線在劇烈顛簸中忽明忽暗,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的靈魂幾欲脫殼。
(腹誹:沈肆……還沒來嗎?不,我不能等他,在這之前,我會先變成一具屍體。)
紀含漪死死咬住舌尖,鐵鏽味在口腔炸裂,劇痛讓她在那股滅頂的燥熱中換回了三寸清明。她那隻由於虛脫而顫抖的手,無聲地摸向了髮間。
那是沈肆在訂婚日親手為她戴上的。一枚特製的、純銀打造的防身髮簪,簪尖被頂級工匠打磨得極其細長且銳利,藏在髮絲深處,像是一條隨時準備齧人的毒蛇。
沈長齡駕駛的路虎猛地加速,一個瘋狂的甩尾橫切,重重地撞在魏五車的側翼。
“嘭——!”
巨大的撞擊力讓車身橫移數米,輪胎在懸崖邊緣摩擦出刺眼火光。
魏五被震得半邊身體發麻,那種求生不得的焦灼讓他徹底失控。他單手控死方向盤,另一隻手帶著滿身腥風,蠻橫地抓向紀含漪被汗水浸溼的長髮,試圖將她的頭撞向堅硬的中控臺。
“老實點!沈太太!”
就在魏五那隻佈滿煙漬的手觸碰到紀含漪的剎那,原本如同一朵開敗殘花的女人,眼神里陡然爆發出實質般的狠戾。
紀含漪脊背緊繃如拉滿的強弓,在混沌的意識中精準鎖定了魏五握著方向盤的小臂。
就是現在!
她傾盡全身僅存的最後一點力氣,指尖緊攥簪身,動作沒有絲毫遲疑,對著魏五的尺動脈,狠辣地紮了下去!
“噗——!”
銀簪沒入皮肉,精準且深。
一股滾燙的血霧瞬間噴濺而出,像是一道悽絕的紅墨,打在擋風玻璃上,模糊了前方所有視線。
魏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條手臂由於神經受損產生劇烈痙攣。他的方向盤在劇痛之下瞬間左打死。
(腹誹:一起死吧,魏五。沈家的女人,從不受辱。)
整輛重型越野車像是一隻折斷了翅膀的鐵鳥,在雨幕中轟然撞向路邊黑沉沉的巨大巖壁。
“轟——隆!”
車身在半空中翻轉數圈,玻璃渣如流星般在黑夜中狂飛,金屬撕裂的酸牙聲響徹山谷。
巨大的慣性將掙脫了安全帶的紀含漪甩出破碎的車窗。
沈長齡見狀目眥欲裂,他猛踩剎車,甚至不等車身停穩,便直接拉開車門衝了出去。他在泥濘中飛身躍起,在紀含漪即將重重墜入尖銳碎石堆的剎那,用自己的脊背當成了最堅硬的護盾,將她死死鎖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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