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齡站在角落裡,看著那一幕。
他看著自己視若珍寶、甚至不惜背叛家族也要藏起來的女人,正滿眼依賴地依偎在沈肆懷裡;看著沈肆如何霸道地抹除掉他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從頭到尾,他沈長齡都只是這個權勢劇場裡一個自作多情的小丑。
沈長齡的手指死死攥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最終,他神色落寞地垂下頭,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走進了外面的暴風雨中。引擎的咆哮聲漸行漸遠,帶走了他那點見不得光的私慾。
藥喂完後,紀含漪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藥效中的鎮靜成分讓她疲憊至極。
沈肆動作粗暴地解開自己那件價值數十萬的黑色羊絨風衣,像是在打包一件稀世珍寶,將紀含漪從頭到腳裹得密不透風,只露出一雙通紅如兔子的眼睛。他像護食的猛獸,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莊園。
雨幕中,那一排全黑的加長防彈邁巴赫在路燈下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風雨。
沈肆無視了車內寬敞的空間,強行將紀含漪按在自己的膝頭上。這是一種極具佔有慾和保護欲的姿態,不僅是禁錮,更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乖,睡吧。”沈肆用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冰冷的手背,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讓人窒息的偏執。他的嗓音低沉,像是在講一個溫柔的童話,可那雙看著窗外的眼睛,卻依舊翻湧著足以將整個京港傾覆的深淵惡意。
【腹誹:既然敢動我的沈太太,那就得做好全家進火葬場的準備。】
車隊並沒有按照常規路線回沈家,而是繞過所有的主幹道,像是一串潛伏在黑夜中的幽靈,悄然駛入了半山莊園一處極少有人知曉的隱秘側門地下車庫。
這裡是沈肆的私人通道,直達主臥,避開了老太君和長房的所有眼線。
車子穩穩停下,沈肆抱著昏昏欲睡的紀含漪下車。他走得很快,皮鞋踏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節奏感極強的響聲。
然而,在這個連蒼蠅都飛不進來的封閉車庫裡,百密一疏。
在通往內部電梯的拐角處,一個穿著睡袍、手裡拿著酒杯的身影正錯愕地站在那裡。
是大房那位極不受寵、常年靠藥物和酒精麻痺自己的情婦,劉女士。她本是因為焦慮睡不著,想來偏僻的花園走走,卻沒成想撞見了這足以讓沈家翻天覆地的一幕。
沈肆那道如同修羅般的目光瞬間掃了過去,嚇得劉女士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紅酒如血跡般在地板上蔓延。
“三……三爺……”劉女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轉身跌跌撞撞地想要逃進旁邊的暗巷。
沈肆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並沒有追,只是對著耳麥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截。”
劉女士還沒跑出十步,一隻佈滿老繭且陰冷的手突然從陰影中伸出,死死揪住了她的頭髮,將她整個人像是拖麻袋一樣暴力地拽了回去。
“啊——!”慘叫聲被瞬間捂在喉嚨裡。
長年潛伏在暗處、負責監視大房動靜的管家張媽從黑暗中緩緩走出。她是沈家大嫂白女士埋得最深的一根釘子,此刻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閃爍著極度貪婪的光芒。
“看到什麼了?”張媽的聲音沙啞如鋸木,帶著濃烈的威脅,“劉妹妹,說實話,或許還能留條命。”
劉女士渾身癱軟,只能絕望地看著電梯門在沈肆懷抱紀含漪的殘影中緩緩合攏。
半山莊園那看似平靜的湖面下,真正的血腥暗流,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