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層，審訊室。
金屬檯燈投射出慘白的光，將沈肆手中的勃朗寧鍍上一層霜色的寒意。
陳康像一攤爛泥掛在審訊椅上，眼眶因過度充血呈現出駭人的紫紅色。他盯著桌面上的照片，那道心理防線在沈肆報出“一”的瞬間，徹底炸裂成了粉末。
“三億……”陳康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帶著認命的絕望，“我在澳門賭場，欠了三億。那是魏五設的局，他說只要我透出夫人的行程，這筆債……一筆勾銷。”
這是他背叛沈家的投名狀，也是他敲響的喪鐘。
沈肆傾過身，陰影瞬間籠罩了陳康。他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沿輕輕一滑，像是在撫摸一把鋒利的刀刃。
“繼續。”沈肆嗓音低沉，不帶一絲溫度。
陳康顫抖著報出一組境外的加密號碼。沈肆聽到號碼的瞬間，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他腦海中迅速調出半山官邸內部的保密層級進行對標。
這組號碼，是沈家長姐沈慕身邊的特定頻段。
【腹誹：這根刺果然扎得夠深，連我長姐的後院都被人借了光。】
“他們不僅掌握了座標。”陳康為了活命，語速極快，生怕漏掉半個字，“還透過內網許可權，調閱了當天的安保換班表。二爺，對方在官邸內部的級別遠超想象，他們……他們能繞過您的主監控系統，在沈家內網如履平地。”
審訊室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靜。一眾暗衛紛紛低頭，呼吸聲被壓到了最低。官邸勢力滲透至此，簡直是在沈肆的咽喉處架了一把隱形的手術刀。
“砰！”
審訊室的大門被暴力推開。
文安面色凝重，疾步走到沈肆身邊。他手裡拿著一個跳動著複雜波紋的平板電腦，由於走得太急，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二爺，緊急排查結果出來了。”文安強壓下驚恐，聲音有些緊繃，“陳康不僅賣了座標，還在我的通訊器裡植入了官邸下發的特定干擾訊號。這就是為什麼在案發的第一時間，總部的訊號塔會出現三十秒的邏輯死迴圈，導致我們無法精準追蹤定位。”
這話一齣，陳康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原本以為只是洩密，卻沒成想，對方的手竟然已經長到能干預沈肆核心指揮權的地步。這是沈肆建立沈氏財閥以來，第一次被人從內部精準重創。
那種如芒在背的滲透感，令在場全員寒毛豎立。
沈肆盯著那塊平板上的波動，眼神里的殺意已經化作了實質。他沒有繼續詢問陳康那些瑣碎的細節，這種雜碎知道的已經到頭了。
沈肆站起身，優雅地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塵。他從懷中掏出那塊摺疊整齊的白色真絲方巾，像是極度嫌惡一般，隨手丟在了陳康腳下的血泊裡。
“文安，你知道沈家的規矩。”沈肆轉過身，大步朝電梯口走去，語速極緩，卻定下了生死，“這種吃裡爬外的狗，不配進沈家的祠堂。帶出去，直接丟入公海，沉了。不必驚動任何人。”
“是！”文安挺直脊背，眼神冷厲。
這一舉動，徹底斷絕了大房白女士或者其他宗親想透過陳康殺人滅口的任何機會。死人，才是保守秘密最穩妥的方式。
***
松濤居，主臥。
沈肆推開房門時，身上那股還未散去的血腥氣與室內的安神香撞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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