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含漪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來人，便在水花濺落的瞬間，像只受驚的小鹿，顫抖著一頭撞進沈肆的懷裡。她雙手死死揪住他的襯衫，指甲隔著薄薄的布料嵌入他的皮膚。
這種對沈肆的極限依賴，在濃重的血腥味與硝煙氣中，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狂烈。
“我在，別怕。”沈肆的大掌緊緊扣住她的後腦勺，感受著懷中軀體那近乎痙攣的顫抖，他眼底的暴戾被一種近乎病態的憐惜所取代。
他一下下輕撫著她的脊背，任由她將眼淚擦在自己帶血的襯衫上。
半小時後，紀含漪的情緒在安撫中平復，呼吸逐漸變得細弱。
浴室裡，水聲嘩嘩作響。
沈肆赤裸著精壯的上身，正瘋狂地搓洗著身上的硝煙與血腥。他盯著鏡子裡滿布紅血絲的瞳孔，腦海中卻浮現出沈長齡在觀雲山莊看紀含漪的眼神。
那個身為沈家小輩、卻敢瞞著他隱藏“紅河”藥效真相的親侄子。
【腹誹：長齡，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我的枕邊人身上藏心思？】
沈肆重新回到床上，從背後將熟睡的紀含漪死死圈禁。他看著她脖頸上那道淡紅色的縫合痕跡，想到那份被沈長齡撕毀的化驗單，一股無名火混合著極致的醋意在胸腔炸開。
這種被旁人搶了“救命之恩”風頭的鬱結，讓他失了控。
沈肆俯下頭，在紀含漪那截白皙的鎖骨處，帶著懲罰意味，重重地咬了一個紫紅色的齒痕。他像是盯著領地的猛獸，宣示著那種病態且唯一的佔有權。
“你是我的，生死都是。”他對著空氣，發出了最陰森的誓言。
***
次日，清晨六點。
京港的雲層厚重，壓在半山莊園的頭頂。
沈肆一身墨色西服，系領帶的動作極具機械美感。他佇立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莊園的權力格局。文安筆挺地站在他身後三步的位置。
“傳令下去。”沈肆開口，語調平穩得聽不出起伏，卻透著殺伐之意，“沈太太風寒未愈，需要絕對靜養。從今日起，免除她對主宅老太君及各房長輩的所有請安義務。松濤居方圓五百米，劃為一級禁區，由我的親衛隊二十四小時持械輪班。”
文安神色一凜。
這道命令，相當於當眾宣佈，沈太太即便是在沈家內部，也是不可觸碰的神壇。
“另外。”沈肆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如果有人想借‘探病’的名義來這兒耀武揚威，不必上報，直接扣下。我沈肆的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活著。”
這一舉動，無異於當眾給了那些正準備藉著“車禍傳聞”對紀含漪落井下石的長輩們一個響亮且狠戾的耳光。
訊息迅速在沈家各個別墅間瘋狂傳開。
大房。
白女士正優雅地修剪著盆景。當張媽神色驚惶地彙報完松濤居的死命令後，白女士手裡的銀色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一朵昂貴的蘭花。
她原本算準了紀含漪受辱歸來必會失勢，正等著羅女士衝鋒陷陣後自己去收割殘局。卻未曾想，沈肆竟然瘋狂到了這種地步。
他竟然為了保護一個二婚的女人，不惜將整個沈家宗親當成了防範的死敵。
“驚疑嗎？”白女士冷笑一聲，丟開剪刀，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沈肆這是在向全京港宣誓，那女人的命，比他沈家的門面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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