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含漪一聽,立刻搖頭。
深知在這個等級森嚴的門閥裡直接拒藥,會極其得罪老太君,甚至給二房招來把柄口實。紀含漪立刻湊到沈肆耳邊,壓低聲音,獻上一條自認為極其周密的“曲線救國”之策。
“不能硬頂。老太君最看重子嗣傳承,你直接去停藥,她會覺得我在挑唆你忤逆長輩。”紀含漪眼神狡黠,低聲謀劃,“你安排你極其信任的頂尖私人醫療團隊出面,明天給我做個局。拿著偽造的體檢報告去向老太君覆命,就說我體質‘虛不受補’,需要長期溫養調理。這樣名正言順地折中停藥,誰也挑不出刺來。”
聽著紀含漪這番大費周章、極其小心翼翼看人眼色的防備與謀劃,沈肆嘴角的笑意逐漸凝固,徹底褪去。
主臥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沈肆靜靜地看著懷裡的女人。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翻湧起極其深沉複雜的情緒。
他極其敏銳地意識到一個極其殘酷的事實。
他給了她象徵沈氏最高調動許可權的兩百億黑卡,給了她清洗大房白家的鐵血手腕,給了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無限風光。可是,經歷過前段婚姻磋磨與三年冷暴力的紀含漪,在這個猶如龍潭虎穴的沈家內宅,依然過得如履薄冰。
她骨子裡的極度缺乏安全感,從未真正散去。
遇到一件不順心的小事,她的第一反應不是直接掀桌子,而是絞盡腦汁地謀算如何“曲線救國”,如何偽造證據去迎合掌權者的規矩,如何做到不留把柄、左右逢源。
這種防備,是對生存環境的不信任,更是對他這個丈夫還能不夠強大到庇護她一切的潛意識疑慮。
這一認知,讓沈肆的心臟狠狠揪痛。
去他媽的門閥規矩。
沈肆的手臂猛然發力,大掌按住她的後背,一把將紀含漪死死按進自己極其寬闊堅實的胸膛裡。力道大得驚人,彷彿要將她連皮帶骨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紀含漪驚呼一聲,下巴磕在他的鎖骨上,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醫療團隊,也不用偽造什麼狗屁報告。”
沈肆低頭,薄唇貼在她耳畔。低沉的嗓音帶著雷霆萬鈞的威勢,做出最極致的霸絕宣告。
“漪漪,你給我聽好。從今往後,我沈肆就是你在這京港市,乃至整個沈家最堅不可摧的底氣。那碗藥你不想喝,倒進盆栽裡、潑在地上,甚至當著方嬤嬤的面砸了那個藥碗,都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曲線救國。”
沈肆的手指插進她的長髮,力道霸道而不容掙脫。
“在這個家裡,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想做什麼誰也不能強求。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不需要再向任何人隱忍,哪怕是老太君!”
擲地有聲的託底,在靜謐的臥室內炸響。
紀含漪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
在那場滿是算計與利用的前妻婚姻裡,她習慣了嚥下委屈,習慣了事事周全。她以為豪門生存法則就是一套冰冷的利益交換。
但沈肆卻用極其蠻橫的武力與偏愛,直接砸碎了她小心翼翼構建的防禦工事,告訴她:在絕對的偏愛面前,你甚至擁有發脾氣和無理取鬧的特權。
紀含漪內心所有的惶恐與層層謀算,在這一瞬間被震得粉碎。眼眶迅速溫熱。
她放棄了所有的偽裝。雙手死死攥住沈肆襯衫的後背布料,緊緊回抱住這個男人。
屬於沈肆極其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徹底將她包裹。在這一刻,紀含漪終於在這個名為沈肆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安心與依靠。








